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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9章 筮卜天眼

    鍾聲激蕩,仙音如春風化雨交織在耳畔。

    沈元的神魂陷入了一種如癡如醉的奇異境地,逐漸忘卻了一切。

    「道鍾三十三聲————」

    「癡兒,你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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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沈元依舊沉浸於那種悟道而不自知的境地時,那溫和的仙音倏然話鋒一轉。

    沈元被驚醒時,匆匆一瞥才發現,自身依舊處在九元謫仙觀外的蒲團上。

    而左右兩側的赤鳶上人與那女修淩瀧都已經不見了蹤影,甚至是周遭其他的蒲團上也都空無一物。

    這一次,他竟是成了最後一個離開九元謫仙觀的修士。

    那溫和的話語還在腦海中回蕩,一股輕柔的力量卻已經裹挾著他的神魂朝大盈仙府而去。

    周身流光變幻,時空飛速流轉。

    等沈元再次回過神時,他的神魂之軀已然回到了大盈仙府中。

    望著周遭熟悉的一切,腦海中忍不住又回憶起方才在九元謫仙觀經曆的種種,他當即沉下心神內視己身。

    一番探查之後,沈元有些愕然的睜開了眼睛,失聲呢喃。

    「神通————」

    自當年第一次藉助這道碟進入九元謫仙觀,獲贈大衍之道的修行法《辟筮歸藏經》,他一直都認為這隻是一門專修大衍之道的功法。

    而今一晃七十年,也是在這一次的特殊經曆中,他才發現,這《辟筮歸藏經》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神奇。

    這一次特殊的「聽道」,竟是讓他從《辟筮歸藏經》中領悟出了一門神通雛形。

    強壓下心中的喜悅,沈元暗自撫掌。

    他倏然覺得造化還真是神奇。

    此來之前,他本隻是打算藉助這次九元謫仙觀之行,為自己找到一個突破真正金丹的辦法。

    幸運的是,剛好從那超越化神境界的女修淩瀧口中得到了以神通代替金性的猜想。

    而就在他為如何獲得神通而犯愁時,這次特殊的「聽道」又恰巧讓他從《辟筮歸藏經》中悟出了一門神通雛形。

    「回去之後便是可以先行嚐試了。」

    「將這神通雛形凝聚成神通種子,先合於一顆內丹中驗證一番。」

    心中暗忖,沈元也沒有在大盈仙府內久留,直接揮手招出一個紅白兩色漩渦,神魂之身一步踏出,消失在仙府大殿中。

    衍聖峰,三層閣樓的頂層,神魂歸來之後,沈元便立即收斂心神,開始嚐試修煉凝聚此次領悟的神通雛形。

    神魂於九元謫仙觀中的感悟隻是感悟,最終能否將神通修煉出來,還是要看具體的結果。

    體表大衍之力氤盒彌漫,閣樓房間之內的靈力也受到牽引,開始緩慢匯聚。

    這些靈力形成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匹練,緩慢朝著沈元的額間眉心處匯聚,於其眉心處逐漸形成一個刺目的光團。

    五色流光變幻的速度越來越快,對於周遭靈力的影響也越來越大。

    漸漸地,這些流光逐步溢散到閣樓之外,將衍聖峰峰頂的天空照亮。

    一時間,身處衍聖山山脈上的諸多沈家修士都看到了五色霞光滿天的異象,紛紛驚訝議論。

    而由於沈元已經提前囑咐過,不讓任何人前往衍聖峰打擾。

    諸如沈修硯和沈文煌等一眾沈家嫡係雖然也看到了霞光異象,但卻沒有任何人前往衍聖峰探查。

    霞光滿天的異象持續了數日方才慢慢消散。

    此時的衍聖峰閣樓頂峰,盤坐於案牘跟前的沈元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蒼老而遍布皺紋的麵龐如今再次恢複到三十多歲時的樣子。

    光潔的額頭上,兩道劍眉之間的眉心處赫然有著一枚宛若眼睛般的神秘符文。

    符文整體呈淡金色,已然融入血肉,看上去像是在眉心之間長出了第三隻眼睛。

    頭頂挽著長發的普通木簪不知因何損壞,其原本滿頭花白的發絲此時也變成了黑綢一般散落下來。

    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眸中瞳孔深邃到仿佛有無盡的星空在其眸中流轉。

    光芒逐漸黯淡,那一雙眸子恢複到正常模樣之後,沈元緩緩站起身。

    注意到自己披散下來的頭發,他翻手自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根木簪,將發絲綰於頭頂,隨之心念微動,身軀和容貌以及頭發的顏色又再次化作先前的模樣。

    他還是喜歡以這種麵目示人。

    將容貌幻化了之後,他緩緩抬起手,輕輕觸摸著眉心那宛若眼睛一般的符文,無奈一笑。

    「這【筮卜天眼】倒是沒有辦法隱藏起來了————」

    眉心處的符文是他自《辟筮歸藏經》中領悟到的神通【筮下天眼】的外在體現,沒有辦法隱藏。

    這門神通得自《辟筮歸藏經》,效果也是和筮卜有關。

    根據這幾日修行的過程,他也大致摸清楚了這【筮下天眼】最大的妙用便是「因果互逆」。

    簡單點來說,動用【筮卜天眼】時,他可以從「果」逆推出事件的「因」,也可以從「因」短暫推衍出事件的「果」。

    這種推衍可比他之前動用大衍之力時,隻能得到模糊的卦象讖言要清晰的多O

    當下的【筮卜天眼】還隻是神通雛形。

    沈元估摸著,自己若是能將這門神通修煉到大成,甚至可以通過某一個事物,看到其前後千年萬年的命運軌跡。

    當然,這一切都隻是猜想。

    神通這種逆天的手段往往都是修士在達到化嬰真君之境時才能勉強掌握。

    而化嬰真君若是想要將掌握的神通修煉到更高層次,便是要讓自己的元神修為不斷精進。

    這恰恰也是「化神」的根本。

    他現在隻是剛邁入金丹,距離化神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神通之事也是急不得。

    於九元謫仙觀中,結合淩瀧的猜想,藉助道鍾鍾聲仔細參悟,沈元本以為自己想要突破金丹,必須要為六枚內丹都找到「不朽」的力量融合才行。

    不曾想,如今隻是將這【筮下天眼】合於體內的水元內丹,他的境界就已經達到了金丹之境。

    若是早知如此,他先前也不用那擔心了。

    按照正常來看,【筮卜天眼】本是大衍之道的神通,最應該合於大衍內丹上O

    沈元之所以將其合於水元內丹,也是因為大衍內丹是六大內丹體係的核心。

    思慮再三他還是打算以真陽之金合大衍內丹,其餘五枚內丹修神通之種。

    有此想法後,五行內丹最適合【筮卜天眼】的就隻有水元內丹了。

    水無常形,進退急緩,恰似命運。

    而今金丹已成,沈元便也沒有那急了。

    之後的三十年,他隻需要做兩件事。

    其一就是繼續參悟《辟筮歸藏經》。

    冥冥之中他有一種感覺,將《辟筮歸藏經》修出神通應該就是通過九元謫仙觀百年考核的標準。

    但這種事,他也不敢賭。

    畢竟一旦賭輸了,必然會浪費百年光陰。

    考六十分及格,能考八十分肯定要更穩一些。

    第二件事則是以取坎填離金丹法淬煉真陽之金,然後合於大衍內丹之中,讓自己的實力更強。

    在此期間,若是有時間,他當然還是要嚐試參悟一下【瞳術·天垣日晷】以及【魔猿戰天術】兩門神通。

    提前打好基礎,等待日後條件成熟時,一舉將兩門神通修成神通之種,合於其他的內丹之中。

    否則,等到壽元將盡,想要突破紫府之境時,也是一大麻煩。

    界外混沌亂流,東極青玄府內。

    天尊道場空曠的廣場上擺放著四五截鮮血淋淋的巨大龍屍。

    老乞丐蹲在那些龍屍跟前,正賣力的將那龍屬屍身上堅硬的龍皮一點點撕扯下來。

    另一邊的沈崇明則盤膝坐在地上,體表雷屬性靈力鼓動,以大量的雷霆之力祭煉著麵前的誇張大弓。

    來到東極青玄府後,他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顧忌,直接從老乞丐帶回來的儲物袋中將那龍屬的屍身和龍筋都取了出來。

    以其中一截龍筋為【猿骨雷殛】弓胎製作了一根合適的弓弦。

    而今大弓徹底成型,唯一欠缺的便隻有術法靈紋。

    不過這東西也不是必要的。

    沒有術法靈紋的【猿骨雷殛】大弓依舊能夠發揮出下品靈器的威力。

    沈崇明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這張大弓好好祭煉一番。

    【猿骨雷殛】弓身被鍛造出來後,他都沒來得及細細查看,如今經過數日的煉化,這張大弓倒是又給了他新的驚喜。

    大弓的弓胎本身是以混沌魔猿的骸骨打造而成。

    混沌魔猿走的是力量之道,大成的混沌魔猿擁有比肩大道法則的恐怖力量。

    這新的驚喜便是混沌魔猿的骸骨經過雷池淬煉,雷池的雷霆之力與骸骨中的力量之道竟然完美融合了。

    發現這一點時,他終於知道當初老乞丐為何會一直念叨著「萬鈞雷霆」和「法則相容」之類的話了。

    如果說先前的法器無聲客大弓走的是隱匿偷襲的路線,那現在的【猿骨雷殛】則是極致的狂暴。

    以這張弓射出去的箭矢不僅擁有著雷霆的狂暴和恐怖破壞力。

    其攜帶的萬鈞之力更是將箭矢的威力提升到難以想像的地步。

    試想一下。

    他這一箭同時蘊含著兩種極致的破壞力量。

    同境界修士即便是以護體靈力罩加上防禦型法寶來應對,怕也很難擋住。

    這種情況下,隱藏與不隱藏已經沒什意義了。

    【猿骨雷殛】本就是他親手鍛造出來的,化嬰真君境龍屬的龍筋又是天生的寶物,二者結合,根本不需要多少祭煉。

    老乞丐這邊還沒有將幾截龍屍上的龍皮剝完,沈崇明就已經將那靈器大弓祭煉完成。

    伸手一招,將麵前虛空中寶光璀璨的大弓握在手中,沈崇明空弦虛射了幾下,瞧見那激蕩的氣機飛速遠去,其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將寶弓收起,他緩步來到老乞丐跟前。

    但見其不藉助任何法寶工具,徒手剝龍皮的樣子,沈崇明有些愕然道:「這頭龍屬該不會是被前輩徒手撕成數段斬殺的吧?」

    老乞丐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衝著他傻笑不停。

    沈崇明見此,心中升起一絲駭然。

    老乞丐如今身上的靈力波動依舊僅僅隻有胎息之境。

    相處這久,他也隻是大概知曉因為大道懲罰的緣故,老乞丐很難受傷,也幾乎不會被滄湣界的修士殺死。

    至於實力,每一次遭遇強敵,老乞丐都隻是被動挨打,沈崇明還真沒見到過他展現出什攻擊手段。

    麵前這條化嬰真君境的龍屬若真是被他活生生撕扯成數段,那其實力還真夠恐怖的。

    「寶————寶貝。」

    見沈崇明一直盯著自己,老乞丐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以沾滿鮮血的手掌指了指不遠處的儲物袋。

    沈崇明轉頭望去,思忖一息後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儲物袋原本應該是這頭龍屬的,其本尊被老乞丐斬殺,那儲物袋倒是成了裝它屍體的好東西。

    金毛猴子曾說過,龍屬喜好收藏各種寶物。

    老乞丐要說的應該是儲物袋中還有其他的寶物,讓他去檢查一下。

    明白了他的意思,沈崇明緩步來到一旁,將那儲物袋撿起,心念微動,直接將麵所有的東西都取了出來。

    嘩啦!

    這頭化嬰真君境龍王的儲物袋很大。

    麵的東西都被取出來之後,直接在麵前形成了一座寶物小山。

    放眼望去,寶光四射,琳琅滿目的都是好東西。

    各種天材地寶,法器奇物,丹藥靈晶,應有盡有。

    沈崇明麵帶喜色的望著麵前的寶山,心中忍不住暗忖。

    老乞丐此番貿然斬殺了一頭龍屬,看似惹下了大禍,但不得不說,這好處還真不少。

    龍筋成就了【猿骨雷殛】大弓,剩下的龍皮龍肉和龍骨好好處理一番,日後依舊可以用來煉器煉丹。

    再不濟,拿來給體修熬藥湯,也是打磨筋骨,淬煉血肉的好東西。

    最後就是這一儲物袋的寶貝。

    四海龍屬勢力本就強大,這頭化嬰真君境的龍王背靠龍屬勢力,足以在整個滄湣海域橫行無忌。

    加上其本性又喜歡搜集寶物。

    他這畢生的收藏可遠比一些上宗大派的化嬰真君境老祖要富裕的多。

    空曠的道場大殿內,兩道身影全都低頭忙碌著。

    老乞丐在專心的處理龍屍,沈崇明則是在悶頭整理那些寶物。

    時間一晃,轉眼數日。

    處理完龍屍的老乞丐也加入了整理寶物的行列。

    從他能夠精準判斷出每一樣寶物的類別和價值,沈崇明也能看出其意識已經恢複了不少。

    否則,斷不可能分辨出如此駁雜的東西。

    「這個————」

    二人正在埋頭整理著,老乞丐倏然捧著一個玉瓶來到沈崇明跟前,似是有些激動。

    沈崇明見此,伸手接過那玉瓶,緩緩打開看了一眼。

    玉瓶中裝著的是一種散發著濃鬱靈氣的古怪液體。

    上層清澈如泉水,底部則略顯渾黃,二者涇渭分明,很是奇特。

    見此,沈崇明眉頭緊皺。

    「這是何物?」

    於冰神宮待了數年,翻閱過不少博物誌和藏書,他也認不出這玉瓶中的東西到底是什。

    隻能通過那濃鬱的靈力波動和特殊的氣息猜測,這應該是一種十分珍貴的天材地寶。

    「濁世————清泉————」

    此時的老乞丐倒也沒有繼續裝傻,直接給出了答案。

    很顯然,他也清楚沈崇明能看出來他恢複了一些意識,隻要不是問及一些禁忌問題,他也懶得繼續偽裝了。

    濁世清泉?

    沈崇明聞言神情微怔,總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

    思緒運轉,其倏然有些難以置信的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玉簡,以神識探入玉簡之中仔細查探了一番。

    這玉簡正是載有神通【瞳術·天垣日晷】的那枚。

    「濁世泉的泉水————」

    當看到玉簡中記述修煉「觀冥瞳」所需的四種寶物中,有一種正是「濁世泉泉水」時,其臉上露出了一絲恍然。

    怪不得聽到老乞丐說「濁世清泉」時,他會覺得有些熟悉。

    不過————

    將手中的玉瓶舉起,看了看玉瓶,沈崇明又看了一眼記載瞳術神通的玉簡,麵露疑惑。

    這「濁世泉」和「濁世清泉」聽起來是很像,但終究還是有著一字之差。

    世間寶物繁多,一字之差,功效是否一樣他也很難斷定。

    玉簡記載,濁世泉的泉水有清洗雙眸,讓雙眸達到「不染塵埃」的靈眸層次,也隻有經過濁世泉泉水清洗後的雙眸,才能繼續吸收隕星髓和其餘兩種寶物,最終修煉成「觀冥瞳」。

    這東西不管怎說,都是要用在自己的身體上。

    無法斷定玉瓶中的「濁世清泉」就是修煉瞳術所需的「濁世泉泉水」,沈崇明可不敢貿然使用。

    萬一二者不是同一樣東西,自己胡亂使用,最終瞳術沒煉成,反倒是把自己練成瞎子,可就得不償失了。

    「好————好東西。」

    老乞丐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當即開口催促。

    沈崇明將信將疑的看向他。

    老乞丐嘿嘿笑著,把玉瓶從他手中奪走,直接就要湊上來將瓶中的液體往他眼睛上倒。

    見此,沈崇明被嚇的連連擺手阻止。

    老乞丐卻依舊堅持。

    眼見拗不過,沈崇明隻能連連開口:「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聽到這話,老乞丐方才停下動作,將玉瓶又遞還到他手中。

    握著玉瓶,沈崇明略微思忖後也覺得老乞丐應該不會害自己。

    他一直強調這「濁世清泉」是好東西,就算不是修煉【瞳術·天垣日晷】的濁世泉泉水,玉瓶中的東西應該也會對自己有極大的好處。

    思及至此,他也沒有繼續猶豫,小心翼翼的仰起頭,從玉瓶中倒出一滴清澈的液體,滴入自己的左眼之中。

    清涼的感覺傳來,那滴清澈液體中的靈力和特殊力量在接觸到眼眸時,瞬間逸散開來。

    沈崇明隻覺得自己的左眸之中好似有著無數細小到極點的小蟲子在四處爬動。

    一股奇癢難忍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將眼眸摳出來放在地上狠勁揉搓。

    同時,那靈力和奇異的力量也在不斷朝著其眼球和周邊的經脈肌肉內滲透,酥麻刺痛的感覺更是讓其淚流不止。

    「忍忍————」

    眼見他手掌數次抬起,想要去抓撓,老乞丐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崇明聞之,也隻能繼續強忍著不適,任由自己的眼淚從眼眶中不斷湧出。

    於這種煎熬之中過了許久。

    當左眸之中的種種不適慢慢消退之後,沈崇明方才長舒了一口氣。

    揮手拂袖抹去眼角和臉頰上的淚痕,沈崇明眨了眨眼睛看向四周,臉上瞬間露出了喜色。

    「這濁世清泉」應該就是濁世泉泉水」了。」

    「隻此一滴,我的左眼明顯有了極大的變化,隱約已經能夠明晰周遭的靈力運轉軌跡。」

    沈崇明心中暗喜。

    天地之間的靈力在不動用神識的情況下,很難用肉眼觀察到。

    而今他的左眸僅僅隻是經過一滴「濁世清泉」的洗禮,竟能隱約觀察到天尊道場內,由混沌之氣轉化而成的天地靈力飄忽運轉的軌跡。

    老乞丐嘿嘿笑著看向他,灰白色的眸子中竟隱隱有著一絲欣慰之色。

    這一點沈崇明並未注意到。

    此時的他經過短暫的適應,已然再次舉起玉瓶,將一滴清澈的液體滴入右眼之中。

    再次經曆了方才同樣的折磨後,他的右眼也有了明顯的變化。

    雙眸經過「濁世清泉」的洗禮,已然有了極大的蛻變。

    但距離修煉「觀冥瞳」所需的「入微」之境明顯還有些差距。

    沈崇明估摸著,雙眸至少還需要再經過數次洗禮才行。

    不過,眼下倒也不用著急。

    左右眼眸之中那「濁世清泉」的奇異力量還沒有被完全吸收乾淨,下一次使用估摸著還要等一段時間。

    待得那奇異力量被完全吸收之後,再看看具體效果。

    珍重的收好手中玉瓶,沈崇明看著麵前還剩下一小半的「寶山」嘀咕道:「這畜生收集的寶物中要是有隕星髓就好了————」

    聽到這話,老乞丐緩緩轉過頭,臉上竟是露出了一絲鄙夷。

    大概也是覺得他有些貪心不足了。

    滄湣海域,歸途海崖邊緣。

    方圓數萬的海域上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恐怖的天地威壓肆虐,使得下方蒼茫大海波濤洶湧,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風暴雲層之中,宛若星光匯聚而成的小道上,月白靈鹿馱著身著淺藍色長裙的少女。

    靈鹿身旁則是站著一名持劍青年。

    這二人正是藉助因果一路追尋沈崇明來到歸途海崖的黃天道二使。

    星使與蝕月。

    盡管沈崇明一直在藉助北辰帝車躲避他們的追蹤,但二人如今已經能夠斷定,沈崇明就在歸途海崖方圓二十萬的海域內,隻是短時間內無法鎖定其具體位置罷了。

    沈崇明身上的因果氣息雖然一直飄忽不定,但卻始終都沒有消失。

    二人也是有著足夠的耐心陪他玩捉迷藏。

    但就在數月之前,星使通過牽星術追查沈崇明的蹤跡時,卻突然發現那一絲因果氣息消失了。

    起初,他還以為和先前一樣,要不了月餘,這因果氣息就會再次出現。

    誰曾想,等了一個多月,沈崇明身上的因果氣息依舊沒有出現。

    二人有些慌了。

    要知道,抓捕雷部天尊傳承者可是黃天道道主親自交給二人的任務。

    這事兒要是辦砸了,二人回去之後必然會受到嚴厲的懲罰,身份地位也會因此驟降。

    二人一番商量之後,便也顧不得隱藏行蹤,直接進入了歸途海崖,打算好好搜尋一遍。

    沈崇明身上的因果氣息最後一次出現的位置是茶堰島坊市附近。

    兩人此行的目的也是打算先到茶堰島坊市去看看。

    隻是還沒等他們抵達荼堰島,便是遇到了兩尊在這片海域四處搜尋殺害龍屬凶手的化嬰真君境龍屬。

    雙方剛一碰麵,兩頭龍屬就感受到二人身上極為陌生的化嬰真君境氣息,直接霸道攔下二人,打算盤查質問。

    二人身份尊貴,再加上心急去搜尋沈崇明,如今被攔下來,自是動了殺心。

    而四海龍屬這一次本就打算借那頭化嬰真君境龍王之死,在滄湣海域重新豎立威嚴,黃天道二人不僅不配合,竟還敢動殺心,結局可想而知。

    虛空之中,手持長劍的星使體表氣息越來越強盛,冰冷的殺機彌漫,讓周遭的雲層和下方翻湧的海水都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道主有意收服這些爬蟲,吾等下手還是要輕一點。」

    但見星使已經快要控製不住殺心,打算對麵前趕來支援的十多隻化嬰真君境龍屬大開殺戒,月白靈鹿背上的蝕月緩聲開口。

    「些許低劣的畜生,不過是沾染了一絲真龍之血,還真把自己當成龍族了?」

    「道主收了它們,不過也是為了日後招待仙神當下酒菜,吾等今日殺幾條當也無妨。」

    蝕月本還想繼續勸說,但對麵的龍屬似是覺得己方的力量已經足夠強大,竟主動發起了進攻。

    一時間,籠罩在周遭數萬海域的烏雲劇烈翻滾!

    恐怖的法則之力撕裂蒼穹,術法碰撞與龍屬的嘶吼聲夾著雷霆的咆哮響徹天地!

    雙方交手僅僅片刻,這方海域的虛空便是接連響起了數道悲鳴哭泣之音。

    雲層中的血雨如同天河倒灌一般傾瀉而下。

    「逃!」

    「快逃!」

    「此人的實力已經達到大真君層次!」

    「快去請四位龍君!」

    雲層中傳來一聲聲驚懼的怒吼,數道身上帶著恐怖傷口的萬丈巨龍自那被打成混沌的戰場倉皇逃出,以龍遊之術朝著遠處逃遁。

    然已經徹底殺紅眼的星使又怎會輕易放過它們?

    璀璨的劍芒撕裂雲層,將千虛空都斬出一道道可怕的虛空裂縫!

    那些剛逃離出來的化嬰真君境龍屬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龐大的身軀瞬間就被劍芒斬成數段!

    鮮血混雜在血雨之中潑灑而下,將下方的海水都染成了紅色。

    這場廝殺從開始到結束也僅僅持續了數個時辰。

    作為滄湣海域真正意義上的霸主,四海龍屬勢力此次共計出動了十五尊化嬰真君中後期的龍王。

    如此強大的陣容,屠滅一方第二梯隊巔峰的上宗大派都是綽綽有餘的。

    但如今卻是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就被人屠戮殆盡。

    戰場周邊,無數海中妖修和人族修士感受著那方天地間傳來毀天滅地的氣息,看著化嬰真君龍屬隕落的天地異象一道接一道浮現,內心全都驚懼到忘記了呼吸。

    如果說當初老乞丐斬殺化嬰真君境龍屬的事情讓他們感到震驚。

    而今這一戰,十多尊化嬰真君龍屬的隕落算是讓他們見識到了什叫真正的瘋狂。

    「變天了————滄湣海域要徹底變天了啊!」

    「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屠戮龍屬?」

    「此舉可比當年大盈真君那瘋子的所作所為還要囂張!」

    「這是要和四海龍屬正麵開戰了嗎?」

    「能夠如此迅速斬殺這多化嬰真君境的龍王,出手之人的實力必然是大真君之境,難不成是滄湣天榜排名前幾的那些前輩們有人突破了?」

    所有人都在猜測此番屠殺龍屬之人的身份時,混亂戰場之中的星使卻正光明正大的持劍肢解諸多龍屬屍身。

    「這些畜生實力雖然不怎樣,身上的鱗皮齒爪等倒都算是不錯的好東西,帶回去也能換不少靈石。」

    將十多條龍屍身上的好東西搜刮完,餘下的血肉丟入下方大海中,星使虛空踏步來到月白靈鹿跟前沉聲道:「走吧,吾等去這些龍屬的老巢走一遭。」

    月白靈鹿背上的蝕月聞言,秀眉緊蹙:「你還沒殺夠嗎?」

    「不管怎說,道主可都親口提及過這些爬蟲,你若全殺了,日後道主問起————」

    星使掃了她一眼嗤笑道:「你真當本使會如此愚蠢?」

    掃了一眼周圍逐漸散去的烏雲與下方翻滾的海浪,星使淡然道:「這群畜生自認為是整個滄湣界的霸主,為了立威,在整個滄湣海域興風作浪。」

    「若是任由它們折騰下去,難免會對道主的謀劃與吾等的任務造成影響。

    「本使是打算去敲打敲打它們,讓它們老實點。」

    聽到這話,蝕月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樣的話,怕是要向它們透露你我二人的身份才行。」

    星使淡笑:「無妨。」

    「先前拉攏的那些修士都太狡詐,至今也沒有幾個給出明確回複。」

    「這些披毛戴角之輩倒是可以試試。」

    「若能為吾等所用,終好過一直苦等下去。」

    蝕月微微點了點頭。

    「也隻能如此了。」

    「就怕此事傳回去,你我二人要被那些同門們恥笑。」

    「恥笑?」星使臉上閃過一絲不屑:「道主做事向來隻看結果。」

    蝕月也沒再多言,伸手輕輕拍了拍身下月白靈鹿的身軀,二人便是身化流光朝著遠處飛去。

    荼堰島龍屬被屠的事情還沒過去多久,歸途海崖又出現大量龍屬被屠殺,整個滄湣海域所有修士都預感到接下來的滄湣海域怕是要徹底亂起來了。

    各方勢力都在第一時間召回了在外的弟子和門人。

    坊市中的丹藥,法寶,符籙等東西也都瞬間成為暢銷之物,被搶購一空。

    一些膽小的宗門勢力甚至在第一時間封閉山門,龜縮不出。

    所有人都在靜等著這場足以席卷整個滄湣海域的狂風驟雨降臨。

    然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想像中的混亂和大戰並沒有出現。

    一下損失了十多名化嬰真君境龍王的四海龍屬並沒有想像中的暴怒,反倒十分反常的選擇了沉默,沒有繼續追究的打算。

    如此詭異的一幕再次讓各方勢力生出諸般猜測。

    九州世界,家族大殿中。

    沈修硯盤坐在案牘跟前,靜靜聽完麵前修士的匯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死一個化嬰真君龍屬,差點就將整個滄湣海域翻過來————」

    「如今一下子死了十五個化嬰真君龍屬,反倒是偃旗息鼓,不打算追究了?

    」

    「有意思————」

    呢喃自語後,他緩緩站起身,於殿中踱步幾許揮手道:「先下去吧。」

    「告訴蟬哥,先不要讓手下修士妄動,等上一段時間再說。」

    麵前那修士微微拱手後離開了家族大殿。

    沈修硯獨自一人思忖許久,快步離開家族大殿朝衍聖峰而去。

    峰頂閣樓三樓,他將最新得到的消息全都說了出來。

    沈元聽後並未著急給出分析,反倒是淡笑開口:「你怎看?」

    沈修硯端起麵前的茶盞抿了一口嗤笑道:「左右不過是惹了不該惹的存在,被人上門警告了。」

    「惹不起,就隻能打落了牙齒往肚子吞。」

    沈元聞言點了點頭。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四海龍屬的反常舉動確實隻有這樣一個解釋。

    「修硯現在擔心的不是龍屬的態度,反而是那個能夠力壓四海龍屬,讓它們低頭的勢力。」

    「按照之前的情報,滄湣七十二界中,沒有任何一個勢力能夠讓四海龍屬同時低頭。」

    「除非滄湣天榜上的幾個老家夥,有人成功邁出了那一步,達到了化神之上。」

    他的話音剛落,沈元便輕輕搖了搖頭。

    「最近整個滄湣海域的天地大勢並沒有明顯的變化。」

    「禁錮還在,當沒有人能突破那一步。」

    沈修硯聽後,眉頭稍皺又道:「這樣說來,就隻剩下最後一種可能了。」

    沈元略微歎了口氣。

    「老夫擔心情況遠不止想像的那簡單。」

    「這一切怕是要和當年打崩滄湣界的存在扯上關係了。

    1

    沈修硯神情微微一怔,旋即陷入了沉思。

    良久一「太爺爺覺得我九州世界對於滄湣海域來說意味著什?」

    他這個問題倒是讓沈元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回答。

    說白了,當今的滄湣七十二界,不管是小世界還是道源秘境,歸根結底還都是當初被打崩的滄湣界碎塊形成。

    而九州世界並不屬於滄湣七十二界的任何一界。

    嚴格算起來,如今的滄湣海域算上已經被毀的那些秘境和小世界,應該是七十三界才對。

    見沈元沒有說話,沈修硯再次開口道:「所謂破而後立,修硯覺得九州世界對於滄湣海域來說是一枚種子。」

    「這些年,修硯在謀劃九州世界未來的走向時,曾多次思考過這個問題。」

    「九州世界發展到最後,會是什樣?」

    他的話音落下,閣樓房間陷入了沉默。

    沈元認為自己有時候考慮事情已是足夠久遠,但關於這個問題,卻遠不如沈修硯想的多。

    如今聽他這一說,倒是覺得很有道理。

    原本的滄湣界如今確實像是一枚腐爛的果子,而九州世界更像是這枚果子中的一粒種子。

    生於其中,汲取其腐爛的養分,最終取而代之。

    沈修硯的歎息聲響起。

    「如果隻是尋常的界外勢力在滄湣海域謀劃,左右不過是為了機緣,為了寶物。」

    「我九州世界隻需小心應對,倒還無妨。」

    「但若是真如太爺爺所說,是當年打崩滄湣界的勢力出手了,九州世界怕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開了。」

    沈元頷首。

    對方當年想摘的果子沒摘成,爛了。

    而今怕是要盯著九州世界這枚藏在果子中的種子。

    想到這,他倏然苦笑著搖了搖頭。

    「暘淖之地道崩之後,太爺爺以為我沈家已經跳出了棋盤,有機會成為一個執棋者。」

    「而今經你這一說,咱們不過是從棋盤的一角跳到了另一角。」

    「依舊沒有擺脫當棋子的命運。」

    麵前的沈修硯聞言,卻沒有他這般悲觀,反倒是目光灼灼道:「棋子和棋子之間的廝殺能有什意思?」

    「太爺爺不覺得以棋子的身份,和執棋者之間的博弈反倒更有趣?」

    聽得他的話,沈元神情怔了一下,隨之哈哈笑道:「臭小子,好大的野心啊————」

    「罷了罷了,左右不過是要走一遭,你想折騰,便是任由你來吧。」

    收起臉上的笑容,沈元神色複雜的望著麵前的沈修硯。

    此時此刻,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重孫子不管是心氣還是野心都已經超過了自己。

    沈家能有他這一位家主,是大幸,也是大不幸。

    因為現在的沈修硯就像是一個「野心勃勃」的賭徒。

    想要的根本不是些許蠅頭小利。

    好在他這個賭徒還有著足夠的理智,隻要謀劃得當,倒也不是沒有一本萬利的機會。

    「你接下來打算怎做?」

    壓下心中的思緒之後,沈元端起麵前的茶盞,輕抿了一口問道。

    沈修硯略微思忖一息,緩緩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微微拱手:「修硯打算先將這滄湣海域的水攪渾。」

    頓了頓,他繼續道:「對方強行摁下四海龍屬,不想讓滄湣界亂起來,其目的是什修硯不得而知。」

    「但由此也可以看出,滄湣海域若是亂起來,對他們肯定沒有好處。」

    沈元聽後點了點頭。

    這種想法早在先前沈崇明當家做主時,他就曾與其說過。

    越是敵人想要的東西,越不能給,越是敵人不想看到的事情,越要想辦法讓其發生。

    唯有如此,才能在情況不明時,打亂對方的謀劃,於亂中看到對方的布局和目的。

    「去做吧,有什需要太爺爺幫忙的,盡管說。」

    沈修硯緩緩站起身拱手道:「眼下倒是不用您老出手,修硯先去安排了。」

    沈元站起身,親自將其送到了閣樓外,望著其身形消失在衍聖峰頂,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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