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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神通種子

    望著老乞丐手中的儲物袋,沈崇明臉上閃過一絲狐疑。

    「這麵是何物?」

    「寶————寶貝————」

    老乞丐咧著嘴巴,很是開心的將那儲物袋塞進他手。

    接過儲物袋,沈崇明帶著好奇與疑惑,緩緩將其打開。

    轟!

    一縷神識剛探入儲物袋,沈崇明瞬間便覺得有一道炸雷在識海中猛然爆開!

    他整個人也直接石化當場!

    龍屍!

    一條巨大的青色龍屍身軀被撕成了數段,硬生生塞滿了整個儲物袋!

    恐怖的血煞怨氣在感受到沈崇明的意識時,嘶吼著衝了上來!

    但見如此,沈崇明忙將那一縷意識退出來的同時,也直接將儲物袋紮緊!

    強壓下心中的悸動,凝望著麵前依舊還在傻笑的老乞丐,沈崇明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從剛才龍屍殘存的血煞怨氣可以看出,那是一條剛被斬殺沒多久的化嬰真君境龍王。

    結合眼前鬧得沸沸揚揚的屠龍事件,他已經能夠斷定,老乞丐就是那個斬殺了化嬰真君境龍屬的狠人————

    「筋————」

    而此時的老乞丐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惹了多大的麻煩,竟還想要拿過儲物袋,將麵的龍筋找出來。

    沈崇明趕忙摁住他的手,一臉苦澀道:「前輩此舉可是害苦了崇明,害苦了我沈家啊!」

    老乞丐聞言有些茫然,似是不理解他這句話是什意思。

    沈崇明也不想浪費時間跟他解釋,當即將儲物袋塞進懷中,雙眸微眯,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辦。

    這頭化嬰真君境龍王是老乞丐所殺。

    四海龍屬因為先前被大盈真君大鬧一回,威嚴大損。

    最終卻是因為大盈真君躲在暘淖之地,讓那些龍屬沒有找到撒氣立威的目標。

    而今又有龍屬被殺,四海龍屬是鐵了心要拿這次的凶手立威,重新在滄湣七十二界所有修士麵前豎立起屬於龍屬的威信。

    這便意味著此事無論如何是沒辦法善了了。

    眼下這般情況,他是斷然不能回九州世界,以免四海龍屬有什辦法循著蹤跡找到九州世界。

    到那時,整個九州世界的生靈必定都會被四海龍屬屠戮殆盡,以此來警告滄湣海域所有修士,龍屬的威嚴不容挑釁。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將老乞丐推出去頂罪。

    這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思慮再三,沈崇明仰頭看了看天空,沉聲呢喃道:「如此天大的禍事,還是我一個人來扛吧。

    他很清楚,老乞丐之所以去獵殺化嬰真君境的龍屬,也是想要為他手中的【猿骨雷殛】弄到一根絕佳的弓弦。

    歸根結底,禍事的根源還是因自己而起。

    「前輩坐好,我們得趕緊離開這。」

    話音落下,沈崇明當即返回北辰帝車的廂轎內。

    老乞丐也是十分乖巧的坐在了車撐上。

    沈崇明心念微動,直接操縱著北辰帝車一路朝高空而去。

    狂暴的雷霆撕碎了滄湣界的界域壁壘,一道五彩長虹順勢從界域壁壘的缺口直接衝了出去。

    身後的界域壁壘迅速合攏,帝車的速度也緩緩降了下來。

    沈崇明自帝車廂轎內出來,站在車轅處望著麵前宛若雞卵的蒼茫世界,心中忍不住泛起了一絲苦澀。

    他明白,這一次出來,短則數十年,長則百餘年甚至是更久,自己都別想再回滄湣界了。

    除非有朝一日他自己亦或者九州世界擁有抗衡龍屬的實力。

    否則,回去之後他就極有可能成為害死族人導致整個九州世界覆滅的罪魁禍首。

    此時此刻,坐在車轅上的老乞丐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闖大禍了,灰白色的眸光竟是略帶歉意的看向沈崇明。

    感受到他的目光,沈崇明微微低下頭看了他一眼,緩緩蹲坐在車轅處。

    「前輩是否恢複了一些記憶?」

    和最初相比,他能明顯感覺到如今的老乞丐遠比之前要好的多。

    能溝通,還擁有了一定的自主意識,竟然知道主動去捕殺一頭化嬰境的龍屬去給自己弄龍筋來充當弓弦。

    迎著他的目光,老乞丐略微猶豫了一番,忽然咧嘴傻笑起來。

    看到他這般模樣,沈崇明也是微微搖了搖頭。

    顯然,老乞丐還是在裝傻,不打算與自己坦白。

    這其中可能牽扯到一些自己不適合知道的秘密,又或者其內心還有其他的想法。

    沈崇明也沒有追問。

    周遭的混沌亂流壓製住了天地靈力。

    身處界外,他不僅沒有辦法吸收任何能量補充己身,且體內的靈力也在以極快的速度被蒸發。

    必須要盡快趕往東極青玄府。

    思及至此,沈崇明翻手取出了東極青玄府的令牌,按照令牌的感應指引,操縱著北辰帝車朝混沌亂流深處的天尊道場趕去。

    滄湣海域,四海龍屬還在因為那化嬰真君境的龍王之死而在折騰不停。

    如先前那名親自降臨無名海島的龍屬婦人所言,整個滄湣海域,所有化嬰真君境的散修都成為了四海龍屬首先懷疑的對象。

    每一名化嬰真君境的散修都遭受了龍屬的盤查質問。

    這些個化嬰真君境的散修大都礙於龍屬的強大,麵對盤查質問,盡管心中再怎不爽,也都積極配合。

    但也有一些桀驁不馴之輩,想要和龍屬硬剛。

    此舉所帶來的後果便是被那些強大的化嬰真君境龍王四處追殺。

    短短數月,滄湣海域各處便是爆發了數次化嬰真君級別的大戰。

    蒼天悲泣,天降血雨的異象也是出現了四五次。

    滄湣七十二界中,不管多強大的勢力,在麵對如今這種情況時,都選擇了沉默避讓,根本沒人願意招惹正處在暴怒之中的四海龍屬。

    九州世界,家族大殿內。

    沈修硯召集了沈家諸多長輩齊聚一堂。

    殿中,沈文安與沈文煌兄弟二人坐在首座,下麵依次是沈崇玄,沈崇弘幾兄弟。

    再往下的則是一眾修字輩的小輩們。

    殿中數十人全都麵色凝重,沒人開口說話。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良久一「修硯,你最後一次見到你伯父是什時候?」

    沈文安一手搭在身側的案牘上,另一隻手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膝蓋,緩緩開□。

    沉默被打破,眾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沈修硯。

    沈修硯略微思忖一息道:「龍屬隕落之後,伯父從荼堰島回來,說要去無名海島通知蟬哥收攏勢力不要外出。」

    「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

    沈文安頷首,隨之又看向修字輩中的老大沈修濯問道:「修禪那邊問了嗎?」

    沈修濯微微拱手:「回三爺爺,修濯親自去了一趟無名海島,修禪說他並未見到父親。」

    「島上的金老前輩言及父親與他一起飲酒論道,盡興之後就匆匆離開了。」

    沈修濯的話音落下,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文安轉頭看向身側的兄長。

    「無名海島距離我九州世界僅有三萬,崇明手中有帝車那種寶貝,尋常化嬰真君之下的修士當發現不了他。」

    「治下族兵也都托海中的妖修們打聽了,最近幾個月來,九州世界周遭的海域未曾發現有修士廝殺的跡象。」

    「如此看來,崇明失蹤,隻有兩種可能。」

    「其一,他在從無名海島返回九州世界的途中,遭遇了什要緊之事。」

    「其二————」

    沈文安的話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在場之人心中卻都清楚。

    除了他說的第一點,沈崇明失蹤的第二個可能就是遭遇到了強大的敵人,讓其連出手反擊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斬殺亦或者抓走了。

    沈文煋隱藏在袖中的雙拳微微握緊,雙眸略顯赤紅,也沒說話。

    若是放在尋常時候,以沈崇明的實力,消失幾個月他是一點都不擔心。

    畢竟平日沒什事,滄湣界那些化嬰真君境的老怪物們也不會出來走動。

    沈崇明自身的實力加上帝車法寶,即便遇到棘手的敵人,打不過也有機會逃脫。

    但現在不一樣。

    整個滄湣海域,四海龍屬中的那些強大龍王像是瘋了一樣在四處尋找屠殺龍屬的凶手。

    沈崇明若是倒黴遇到了龍屬中的化嬰真君龍王,還真有可能被當場斬殺或抓走。

    「大爺爺,三爺爺,眼下伯父沒有消息其實也算是最好的消息。」

    「修硯倒是覺得二位長輩先莫要過分擔憂。」

    「無名島嶼的金老前輩和龍屬有些交情,修硯覺得可以托他向龍屬一方打聽打聽。」

    「伯父不管是被抓還是遭遇不測,問一問當都會有些線索。」

    沈修硯沉下心來,緩聲開口。

    沈崇弘聽後跟著附和道:「兄長僅有紫府中期修為,龍屬死的是一個化嬰真君境的龍王。」

    「若真是被抓,估摸著也隻是衝撞之過,當不會被認定為斬殺龍屬的凶手。」

    下方其他小輩們聽後,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然沈文安和沈文煌卻沒有他們這樂觀。

    正常情況下,沈崇明紫府境的實力確實不會被認定為是斬殺化嬰龍王的凶手O

    但二人可都知道沈崇明身上還有駱天星的元嬰。

    而駱天星的元嬰又是龍屬留下的一個餌。

    目的就是為了尋找當年所有和大盈真君有關的修士,以報萬龍巢十二頭龍王和無數龍屬被屠殺之仇。

    「崇玄,帶他們先下去吧。」

    「約束好所有族人,都老老實實待在九州世界內,不得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

    沈文星聲音有些沙啞開口。

    沈崇玄聞言,緩緩站起身拱手後便領著一眾小輩們先行離開了家族大殿。

    殿中隻剩下沈修硯和沈文煋兄弟二人時,沈文煜歎了口氣開口道:「老夫倒是覺得崇明應該沒有遭遇到龍屬中的強者。」

    「否則,如今我九州世界怕是早已經被踏平了。」

    沈修硯和沈文安聽到這話,神情一怔,隨之也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以龍屬的手段,沈崇明若是真遇上了,不管是被殺還是被囚,搜魂肯定是少不了的。

    一旦被搜魂,九州世界肯定也會立即暴露。

    而因為其救助駱天星元嬰的事情,龍屬也必然會將九州世界認定為和當年屠殺龍屬的大盈真君有關係。

    盛怒之下的四海龍屬可不會浪費時間調查,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怕是就要大軍壓境,將整個九州世界屠戮殆盡。

    推斷出沈崇明並未遭遇龍屬,三人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輕鬆之色。

    作為家族的核心掌權者,他們三人也都知道沈崇明身上除了龍屬的麻煩,還有一名一直在以因果算計他的神秘存在。

    那人操縱因果的手段太過高明,就連精通大衍之道的沈元都無法與其抗衡。

    叔侄兄弟三人正皺眉苦思著,一道佝僂的身形緩步走進了大殿。

    三人齊齊轉頭望去,但見來人是一身灰色長袍,頭發花白的沈元,三人立即起身拱手。

    「爹。」

    「太爺爺。」

    沈元來到三人麵前微微頷首後徑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都坐下吧。」

    隨著他抬手示意,三人相繼落座。

    「崇明的事情老夫已經知曉,你三人也無需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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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沒事,隻是天機被遮掩了一部分,具體的情況老夫也看不透。」

    沈崇明可是他的嫡長孫,也是沈家的頂梁柱。

    失蹤的消息傳開之後,沈元也是在第一時間對其進行了推演。

    然此時的沈崇明已經進入了東極青玄府,不在滄湣界內。

    沈元以大衍之力推演許久,也隻能確定他現在並無性命之憂,其他的事情倒是一點都推算不出來。

    「爹的意思是崇明還活著?」

    沈文煋連忙追問。

    方才在一眾小輩麵前,為了不引起恐慌和頹然,他一直都在強壯鎮定。

    可不管怎說,沈崇明都是他的長子,作為父親的,他又怎可能不擔心。

    如今倏然聽到父親沈元這說,他再也忍不住了,當即急切開口追問。

    沈元微微點了點頭:「活著,活的好好的。」

    得到肯定,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沈文煋更是笑罵道:「小兔崽子,有事也不知提前打聲招呼,回來之後看老子怎教訓他!」

    「太爺爺此來當還有其他事情吧?」

    壓在心頭的石頭被搬開,沈修硯也是輕鬆了不少,其話鋒一轉,看向沈元微微拱手。

    在他看來,若隻是為了伯父沈崇明吉凶之事,平日基本不會離開衍聖峰的沈元隻需傳音告知他們一聲便可。

    如今卻是親自從山上下來,應該還有什重要的事情要與他們說。

    聽到沈修硯的話,沈文安和沈文煌也都看向了麵前的老人。

    沈元撫掌頷首,麵色有些沉著道:「老夫最近心有所感,花費了諸多時日進行推衍之後,隱約有一種感覺。」

    「那老家夥又回來了。」

    老家夥?

    沈修硯聞言眉頭緊皺。

    沈文煋和沈文安則是神情微怔,隨之麵色變得凝重。

    「爹是說————大盈真君許修?」

    沈文安眉頭緊皺開口詢問。

    沈元點了點頭。

    見此,沈修硯的臉色也是倏然大變。

    他出生的比較晚,知曉大盈真君許修時,暘淖之地都已經進入了道崩的最後階段。

    對於大盈真君和沈家的糾葛,大都是先前聽族中長輩們零零散散提及的。

    在他的印象中,大盈真君許修是一個精通謀劃,極擅算計的老怪物。

    據說其上謀數千年,下謀數千年,有著極大的野心。

    最終卻是棋差一招,在暘淖之地道崩時,遭到曾經手下的背叛,被偷襲致死。

    沈修硯沒有和許修打過交道,也未曾見識過許修的手段,得知這樣一個陰謀家身死道消的消息,也隻是覺得有些惋惜,並未多想。

    但沈元和沈文煌以及沈文安三人和許修可算是老熟人了。

    父子三人一直都覺得許修死的太過蹊蹺。

    如他這般算無遺漏,狡猾如狐的老家夥,當不會不為自己留後路。

    他算計天龍寺秘境數千年,將天龍寺的佛子婁尼尊者囚禁在斬龍穀數千年。

    對於婁尼尊者以《種緣渡化經》暗中渡化馮旌陽之事應該不會一點察覺都沒有。

    以他多疑狡猾的性格,心中但凡有一點懷疑,都不可能對那馮旌陽沒有一點防備。

    照此來看,他之所以在雲水城一戰,能讓婁尼尊者藉助馮旌陽的身軀輕易偷襲得手,也是故意為之。

    沈元曾就此進行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推算。

    得到的大致結果便是,大盈真君許修或許自始至終圖謀的都不僅僅隻是暘淖之地的道源。

    當然,沈元還有另一種猜想。

    那便是當年握有大盈仙府的張擇端突然選擇背叛,將仙府藏起來後,打亂了許修的謀劃。

    逼得他不得不選擇藉助這種方式暫時脫身,淡出眾人的視線,躲在暗處重新製定新的謀劃。

    不管是哪一種猜想,沈元一直都認定大盈真君絕不可能死在雲水城之戰中。

    也正是因為心中一直有著這個猜想,數月前,他忽然察覺到了冥冥之中有著一絲奇異的感覺。

    順著這個感覺進行推衍,沈元卻是發現有人就此布下了層層遮掩天機的力量,讓其一時間難以得出有用的信息和線索。

    然盡管如此,他還是從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斷定背後之人就是大盈真君許修。

    「爹的意思是他還會找上我們沈家?」

    沈文安眉頭緊皺,再次問道。

    自幼年遇到許修,他就對老家夥很反感。

    當時或許是因為他體內的執劍者殘魂對大盈真君有著極大的怨氣。

    又或者是因為剛修出劍心通明時,感受到了許修接近沈家別有用心,總之,從一開始見到許修,他就表現出了極大的敵意。

    而今老家夥若是再找上來,他真想不顧一切先將其斬殺,以免日後沈家再被老家夥算計利用。

    「為父也不清楚,隻是隱約能夠察覺到老家夥出現了。」

    「且他很有可能已經著手開啟了新的布局。」

    話說到這,沈元背負著雙手起身冷笑:「不過倒也不用太過擔心。」

    「我沈家可不是當年那個初入修行界的小家族,能夠任由他擺布利用。」

    「老家夥當年就算僥幸活了下來,實力定也不比巔峰。」

    「老夫與你們說這些,便是要提醒你們,日後行事需多加小心,莫要輕易著了那老東西的道兒。

    沈修硯聞言微微頷首。

    「太爺爺教誨,修硯謹記於心。」

    「不過————」垂手恭立的沈修硯眼中倏然泛起一絲精芒,低聲呢喃道:「修硯倒是想要和這位傳奇人物博弈一番,看看他有什能耐。」

    此言一出,沈文煋和沈文安神色古怪的對視了一眼。

    沈元則是笑了起來。

    「臭小子,有這心氣兒很好。」

    「但你可莫要小瞧了那老家夥。」

    「行了,就這些事兒。」

    「接下來老夫要閉關嚐試突破真正的金丹之境,沒什事情莫要去衍聖峰打擾老夫。」

    「老夫走了,各忙各的去吧。」

    輕輕擺了擺手,沈元緩步朝大殿外走去。

    衍聖峰峰頂閣樓內。

    自家族大殿回來,沈元便是負手站在窗邊望著遠處的雲海。

    此番他確實是打算好好閉關一段時間,必須要趕緊突破真正的金丹之境。

    但礙於體內的六大內丹體係始終沒有找到破解之法。

    他也隻能等著。

    等再一次進入九元謫仙觀,藉助那道鍾的鍾聲幫忙,尋求一個突破之法。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當東方的天空露出一抹魚肚白時,於窗邊站了許久的沈元終於動了。

    他緩步來到案牘跟前的蒲團坐下,揮手朝麵前虛空打出一道靈光。

    虛空震蕩,紅白兩色漩渦倏然出現在眼前。

    沈元的眉心泛起刺目的光暈,隨之便是有著一道虛幻的身影自其眉心走出,直接化作流光鑽入紅白兩色漩渦中。

    奇光異彩閃爍,下一刻,他的神魂之體便直接出現在仙府大殿內。

    輕車熟路的自仙府大殿穹頂的木盒中取出那尺許道碟,沈元的神識直接侵入道碟之中。

    一道金光便是裹挾著他的神魂衝天而起,一路突破重重阻礙,最終來到那霞光流轉的高天之上。

    許是他這一次來的比較早,麵前祥雲之上的諸多蒲團中並沒有多少身影。

    左側的赤鳶上人和右側蒲團的第三任主人,那個在上次九元謫仙觀開啟時,想要對他和赤鳶上人出手的古怪修士都還沒來。

    沈元也有時間好好打量一番周遭的一切。

    來到此處的所有修士似乎都無法離開蒲團所在的範圍。

    隻能坐著亦或者站著。

    沈元站在蒲團上,極目遠望。

    但以他的自力也隻能看到周遭虛空皆是翻湧的祥雲。

    至於所謂的「九元謫仙觀」,透過前方祥雲的湧動,倒是能夠看到一些建築簷角,鱗次櫛比。

    站在他所在的位置來看,那九元謫仙觀好似距離自己很遙遠,但若仔細觀察,又好像沒有想像中的那遠。

    很是古怪。

    雙目盯著九元謫仙觀發呆時,其眼角餘光也能瞥見遠處有著一道又一道的金光從祥雲下方鑽出,穿過祥雲之後,化作一個個通體被金光籠罩的身影朝著這方區域飛來。

    從上上次右側蒲團主人金虓的話中,他也清楚,能來這九元謫仙觀的並不全是滄湣界修士。

    沈元估摸著,眼前這些被金光包裹著的修士神魂之中怕是有不少實力已經超過化神,甚至達到了更高的層次。

    而他們所處的大世界,當就是滄湣界無數前輩先賢們心心念念的修行聖地。

    沈元心中正思忖著,一道金光倏然自其麵前不遠處的祥雲之下衝出,隨之化作一道金色虛影急速飛來。

    那金色身影徑直落在了他的右側站定。

    那身影瞥了他一眼,也沒開口說話。

    沈元也打量了對方一番,從氣息上能夠斷定,這一次右側的蒲團並沒有再換人,依舊還是上次想要對他和赤鳶上人出手的那個古怪修士。

    對方明顯很高傲,沈元自然也不會腆著臉上去搭。

    從修為上來說,這人能從化神境的金虓手中搶到進入九元謫仙觀的道碟,肯定要比他強太多。

    然這畢竟是九元謫仙觀,論輩分,他可是聽了五次道鍾的「老人」。

    而對方算上這回,充其量也隻是第二次。

    如此算起來,自己才是前輩。

    沒有搭理對方,沈元繼續負手望著遠處的祥雲和霞光,頗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

    右側那金光中的虛影就這般打量他許久,最終似是放下了傲氣。

    「這位道友應該來此很多次了吧?

    略帶高冷清麗的女聲響起。

    沈元回過頭,心中有些驚訝。

    金光籠罩,他也無法看清對方的相貌,不曾想這人竟還是一名女修。

    而今對方已經主動開口,他倒也沒有繼續端著。

    微微點頭後道:「已是第七次了。」

    那女修聞言,略微思忖後又道:「敢問道友,這是什地方?」

    「吾等修士來此,能獲得何種機緣?」

    很顯然,這女修也是意識到了,繼續維持著先前的高冷對自己並沒有好處,不如主動開口請教一下身旁的「前輩」,或許還能讓自己少走一些彎路,多或許一些機緣。

    沈元對此倒也沒有藏著掖著。

    反正他對九元謫仙觀的了解也都是聽赤鳶上人所講。

    「此處名為九元謫仙觀,是仙人道場。」

    「九元謫仙觀最大的機緣有三種。」

    「其一是初次到來時,仙觀賞賜的功法。」

    「道友上次應該已經得到了吧?」

    那女修聞言點了點頭,並未開口說話。

    沈元又道:「第二個機緣便是道鍾的鍾聲。」

    「吾等修士可以藉助鍾聲感悟諸如修行法,神通秘術等。」

    女修聞言恍然,微微拱手道:「第三個機緣呢?」

    她的聲音明顯帶著一絲感激。

    「第三個機緣便是百年考核。」

    「仙觀每隔百年會對傳下的修行法進行考核。」

    「通過考核者,便會有玉橋接引,能進入仙觀得到更好的賞賜。」

    「在下左側的赤鳶道友此次便是已經達到了百年,不知是否能夠通過考核,有幸進入仙觀之中。」

    那女修聞言,側目看向沈元左側的蒲團,似乎也很期待。

    「妾身淩瀧,多謝道友解惑。」

    見沈元如此和善,那女修也終於放下了高傲的姿態,柔聲開口。

    「在下沈元。」

    「淩道友手中的道碟是從金虓道友手中搶來的?」

    自我介紹之後,沈元話鋒一轉,嚐試著問了一句。

    他之所以這問,也是想要從對方的回答中,大致推算出她的實力。

    若對方真是前輩高人,日後倒是可以從側麵向其請教一些修行上的事情。

    反之,對方的實力若是還不如自己,倒也就沒有什利用價值了。

    淩瀧微微搖了搖頭道:「妾身不認識道友口中的金虓。」

    「這道碟是手下一位將軍在剿滅一方宗門時所繳獲。」

    「妾身以神識探查,神魂便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裹挾著來到了這。」

    手下一位將軍剿滅一方宗門?

    沈元思忖之後,從這淩瀧的回答中得到了幾個關鍵的信息。

    眼前這女修是一方勢力的首領,且這方勢力應該還是一個強大的國度。

    對方手下的一個將軍能滅掉金所在的宗門,便是證明那將軍的實力至少有化神,比金虓還要強。

    按照正常邏輯來推斷的話,這女修的實力怕是已經超越化神,達到了更高的層次。

    甚好!

    一番分析後,沈元心中大喜。

    這樣一位存在,當是有足夠的見識為自己解惑。

    「道友也來自天蒼界?」

    這淩瀧似是長期身居高位,有些不善言辭。

    見沈元沉默不語後,又想找一些話題,看看能否從談話中多了解一些信息。

    沈元回過神,略微思忖一瞬開口道:「九元謫仙觀有個規矩,不問別人的出身,也不問別人的修為。」

    「大家隻會討論修行上的事情。」

    淩瀧聞言,陷入了沉默。

    她已然明白自己方才是被沈元套路了。

    通過口述獲得道碟的方式,她已經暴露了自己的大致修為,剛剛那個問題,又暴露了自己的出身。

    沈元也知道,對方能掌控一方國度,修為達到化神之上,當也不是傻子。

    肯定能夠瞬間想明白自己的小心思,當即淡笑開口道:「沈某隻能告訴道友,沈某不是你口中天蒼界的修士。」

    「你所見到的這些修士,大都出身茫茫混沌各個大世界。」

    這個答案明顯讓淩瀧有些驚訝。

    「如此說來,這當真是仙人的道場?」

    以她的見識,這九元謫仙觀能以一個道碟,將來自各方大世界修士的神魂拉到此處,的確也隻有真正的仙人才會有如此逆天的手段。

    二人又各懷心思的閑聊了幾句,沈元倏然話鋒一轉道:「所謂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族中一個小輩近來遇到了一件麻煩事,求在下解惑。」

    「在下苦思日久,倒是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不知淩道友可有高見?」

    淩瀧略微思忖後,突然覺得這或許是一個能夠了解到沈元大致修為的方式,立即點頭道:「道友請說。」

    沈元理了理思緒,便是將自己現在所遇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淩瀧聽後,久久未曾說話。

    她忽然發現自己失策了。

    一個半步金丹修士,在體內修出了六顆內丹!?

    如此瘋狂的舉動,她簡直是聞所未聞。

    且聽對方的意思,竟然還想著將六顆內丹都修成不朽金丹,這得是什樣的底蘊才會讓一個小輩產生此等想法?

    見她久久不語,沈元苦笑著開口道:「看來道友也是束手無策,如此,沈某回去之後還是讓他廢掉修為重來吧。」

    淩瀧回過神,連忙答道:「妾身倒是覺得道友不必這般著急讓其自廢修為重修。」

    沈元心神微動,不著聲色道:「淩道友有何高見?」

    淩瀧皺眉苦思許久,似是有些不確定繼續說:「妾身覺得道友可以讓其將其中一顆內丹修成不朽金丹,將其他五顆內丹都修成神通種子。」

    「神通不朽,若是真能成功,倒也算是開創了一種新的修行體係。」

    「隻不過此法隻是妾身的猜想。」

    「且————五門神通————」

    話說到這,她倏然淡笑一聲。

    「貴族當是有些底蘊,拿出五門神通或許不算什難事。」

    「但道友當知道,吾等修士,從化嬰之境開始修煉神通,每掌握一門神通後,再領悟下一門神通,難度會成倍增加。」

    「無數年來,妾身知曉的修士,最多也隻是同時掌握四門神通,貴族小輩想要修成五門神通怕不會太容易。」

    「是以,道友自行考慮,此法若是能行得通,倒可冒險一試,若是行不通,再考慮自廢修為,重頭來過之事。」

    聽完淩瀧的話,沈元陷入了沉思。

    神通不朽————

    淩瀧口中的不朽之力當就是滄湣界所謂的「不朽金性」,也是取坎填離金丹法所修出的「真陽之金」。

    將其中一顆內丹修成金丹,其餘五顆以神通代替「真陽之金」,修成神通種子。

    這或許還真是一個可行之法。

    可他若想要嚐試這個辦法,首先需要考慮的根本不是能不能修成五門神通,而是沈家去哪找五門神通?

    就目前來看,沈家所掌握的神通隻有一個半。

    其中的一個是【瞳術·天垣日晷】,另外的半個則是【魔猿戰天術】。

    這兩門神通中,【瞳術·天垣日晷】沈崇明已經參悟了許久,光是修成神通所需的幾種寶物,就足以讓人頭疼。

    【魔猿戰天術】倒是不需要什輔修寶物,但沈家手中隻有前三式,怕是算不得真正的神通。

    「著實難啊————」

    沈元忍不住呢喃道。

    對麵的淩瀧卻不知他是在感慨想要獲得神通難,還以為他是在說一個修士想要同時修成五門神通難。

    「是啊,尋常萬年難尋的天才修士,能夠修成三門神通已經是頂天了。」

    「妾身自恃天賦卓絕,如今也隻是在第三門神通上剛剛有所感悟,此番倒是要看看能否藉助這九元謫仙觀的道鍾鍾聲,在第三門神通上有所收獲。」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一道金光倏然從遠處急速飛來。

    「一個閉關,竟是險些錯過了此次九元謫仙觀開啟。」

    金光落在沈元的左側時,赤鳶上人的聲音跟著響起。

    「沈道友遇到了什煩心事?」

    但見沈元垂眉低目苦思冥想的樣子,赤鳶上人好奇開口。

    沈元回過神微微搖頭笑道:「族中小輩修行之事,剛請教了淩道友。」

    「介紹一下,這位是赤鳶上人。」

    「赤鳶道友,這位是淩瀧道友。」

    有了他的介紹,左右兩側的二人也是隔空拱手行禮。

    「如何,赤鳶道友此番可有信心通過考核?」

    壓下心中的思緒,沈元淡笑看向赤鳶上人。

    「難!」

    「很難!」

    赤鳶上人歎息開口。

    「不過再難也終是要嚐試一番。」

    「沈道友先稍等,老朽要嚐試「問道」考核。」

    話音落下,他便盤膝坐在蒲團上,閉上雙目。

    與此同時,斑斕的光暈倏然從蒲團上逸散而出。

    光暈蒸騰,逐漸將赤鳶上人的身軀包裹在內。

    右側的淩瀧見此,低聲詢問道:「這便是道友所說的百年考核?」

    沈元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此景。

    雖不敢確定,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淩瀧也沒再說話,二人就這般靜靜的望著被五彩靈韻包裹住的赤鳶上人。

    那光暈彌漫許久,最終又慢慢變得黯淡消失。

    「如何?」

    待得光暈完全消失之後,沈元忙開口詢問。

    赤鳶上人重重歎了口氣,失望開口:「果然失敗了。」

    「無妨,老朽有自知之明。」

    這赤鳶上人不知是心態好,還是心中早就有了失敗的準備。

    此番考核失敗,也是十分坦然。

    沈元本還想安慰兩句,但遠處的九元謫仙觀卻是突然泛起萬道霞光,隨之悠揚的道鍾鍾聲緩緩傳來。

    神魂陷入了先前那種類似頓悟的狀態,沈元屏氣凝神,隻是略微思忖,便決定首先參悟一下淩瀧方才所說的那種方法是否可行。

    道鍾鍾聲帶來的悟性提升讓其思緒瞬息千轉。

    第七聲道鍾響起時,他也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右側淩瀧剛才所說的那種辦法也正是解決自己當下困境的解題之道。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沈元便也沒有在這件事上繼續浪費時間,當即開始藉助道鍾的鍾聲繼續參悟《辟筮歸藏經》。

    他並不知道赤鳶上人的悟性,也不了解其百年時間,對與九元謫仙觀傳下的修行法領悟了多少。

    隻是他的失敗讓沈元意識到,這所謂的百年考核怕不會多簡單。

    這一次已經是他第六次來到九元謫仙觀,算上中間缺席的一次,意味著他得到《辟筮歸藏經》已經七十年了。

    接下來的三十年,他必須要盡可能將精力都花在這門大衍之道的功法上。

    神通難得。

    以沈家現在的實力和底蘊,與其期望小輩們冒險在滄湣海域尋找神通,倒不如將希望寄托在自己能通過九元謫仙觀的百年考核,到時候去九元謫仙觀中看看,能否得到一兩門神通。

    道鍾的鍾聲依舊在回蕩。

    沈元已經將全部的心神放在了對《辟筮歸藏經》的參悟中,處在這種心無旁騖的狀態下,他也逐漸忘卻了周遭的一切。

    耳畔的鍾聲越來越清晰,恍惚之間,沈元似乎產生了一種錯覺。

    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並非身處九元謫仙觀之外,而是已經來到了仙觀之內,正盤坐於道鍾之下聽鍾悟道。

    在那悠揚的鍾聲中,似乎還有著道道低緩溫和的仙音在孜孜不倦的為自己解惑。

    道鍾的鍾聲加上耳畔的仙音,讓沈元心中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

    兩種力量就好似一雙大手親自為其撥開了迷霧,將《辟筮歸藏經》最本源

    最核心的東西呈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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