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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0章 肉身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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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湣七十二界不乏一些智謀通天的老怪物。

    四海龍屬勢力一次性被屠殺十五頭化嬰真君境龍王,卻一反常態的忍了下來,讓諸多大勢力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結合坊間的諸多傳言,各方勢力也都在第一時間意識到眼下的平靜局勢之下,實則是在醞釀著一場更加可怕的風暴。

    恰就在各方勢力都打算按兵不動,靜等局勢有新的變化再做決定之際,一則消息通過無相禪寺在滄湣海域各處的據點迅速傳開。

    道篆玉刻出現了。

    且這一次出現的道篆玉刻還不止一枚。

    先前冰神宮的周渲就曾說過,《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是滄湣界曾經修行體係的總綱。

    二十四塊道篆玉刻合為無上仙法《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分則每一部都是一門異力的修行之法。

    節氣異力是整個滄湣界公認不弱於三昧真火等特殊異力的術法手段。

    更重要的是,修煉節氣異力完全不像修煉【三昧真火】【太陰真冰】那種異力一樣,需要搜尋大量的天材地寶。

    節氣異力隻需獲得適合自己的道篆玉刻,擁有一定的悟性,精通采氣法門,采集足夠的節氣之氣,日積月累,都能修煉出來節氣異力。

    滄湣七十二界的各個上宗大派在暗地也一直都在關注著道篆玉刻的消息。

    隻不過這道篆玉刻存在於滄湣海域日久,已然成了常態,明麵上倒是顯得沒什人在關注。

    但如今無相禪寺一下子放出了四塊道篆玉刻的消息,瞬間便引發了整個滄湣海域的震蕩。

    周渲還曾說過,滄湣七十二界的修士,並不是每個人都將《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視為無上仙法,對其趨之若鶩。

    這其中有一部分人不知為何,一直將這門仙法視作邪法,稱為「禍亂之根」

    。

    這一部分人在暗中一直將摧毀道篆玉刻,阻止《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

    現世視作畢生的追求。

    無數年來,些許小勢力可能還不清楚二十四塊道篆玉刻究竟有多少塊已經現世。

    但諸如冰神宮劫火教和陰司等一些傳承久遠的大勢力,大抵都清楚滄海域已經有多少塊道篆玉刻出現,這些出現的道篆玉刻大致都被哪些勢力雪藏。

    一時間,四塊道篆玉刻出現的消息在滄湣海域各大勢力之間引發了不同的反應。

    那些原本打算按兵不動的勢力此時也都顧不得其他,紛紛派出人手前往無相禪寺曝出可能出現道篆玉刻的地方前去探索。

    這期間,各方勢力的修士於途中遭遇,爆發大大小小的衝突肯定是在所難免的。

    滄湣海域,蒼梧海崖。

    西極淨土世界是整個蒼梧海崖最強大的勢力,沒有之一。

    掌控西極淨土世界的正是以情報能力聞名整個滄湣海域的無相禪寺。

    西極淨土世界外的海域虛空,一道星光小道橫亙虛空自遙遠的天際而來。

    ——

    星光小道上,一身湛藍色長裙的蝕月與手持長劍的星使臉色異常難看。

    二人的身形剛來到西極淨土世界之外,那西極淨土世界中便是有著一道金光自世界屏障中飛出。

    金光來到二人跟前,化作一名身著黃褐色僧衣,周身環繞著佛光的身影。

    「二位使者遠道而來,小僧有失遠迎,還望二位使者見諒。」

    月白靈鹿上的蝕月與那星使見到這僧人,倒也沒有了先前的孤傲,立即拱手還禮。

    「蝕月(星使)見過毋蠻尊者。」

    佛光中的老僧麵相慈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開口道:「二位使者此來,是道主有什吩咐需要小僧效勞?」

    星使與蝕月對視了一眼,皆是搖了搖頭。

    見此,老僧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隨之疑惑道:「既是如此,二位使者為何要找來西極淨土,不怕此舉會讓有心之人看到,從而讓小僧數萬年的謀劃功虧一簣?」

    他的聲音漸冷的同時,一道無形的力量也瞬間以自身為中心,朝四麵八方逸散開來。

    伴隨著這股無形的力量極速散開,方圓萬之內,所有海域中的妖修和周邊海島上的諸多散修,神魂全都在無聲無息之間被抹殺,化作冰冷的屍體。

    老僧麵前的星使與蝕月見此,瞳孔微縮。

    很顯然,不管是從實力上還是身份上,二人對這老僧都很是忌憚。

    「毋蠻尊者息怒,吾等二人此來也是迫不得已。」

    「計劃出現了一些變故,此來是想請尊者幫忙解惑。」

    月白靈鹿上的蝕月連忙欠身行禮開口。

    那佛光中的老僧在悄無聲息之間抹殺了無數生靈之後,體表也是燃起了猩紅的火焰。

    那猩紅的火焰劇烈跳動著,隱約還能聽到火焰中傳來無數吵雜的哀嚎與慘叫。

    「罪過,罪過。」

    「爾等生平造下冤孽,積攢的業力就該被小僧的業火淨化。」

    「往生極樂,功德無量。」

    佛光中的老僧沉聲念叨一番後,體表那猩紅的業火慢慢消散,隨之才抬頭看向星使與蝕月二人。

    「二位使者此來是想詢問那道篆玉刻之事吧?」

    星使與蝕月微微點頭。

    老僧微微歎了口氣道:「此事確實是我無相禪寺的失職,竟讓人鑽了空子。」

    「不過眼下這消息已經散播出去,想要阻止當是來不及了。」

    聽到這話,對麵二人全都皺起了眉頭。

    「尊者當知道那道篆玉刻背後蘊含著什秘密,如此重要的消息,無相禪寺怎能輕易泄露出去,成為破壞道主謀劃的幫凶?」

    道篆玉刻顯然在黃天道的謀劃中有著極為重要的影響。

    星使見老僧如此輕描淡寫的就想將此事揭過,頓時有些急了。

    然他的話音剛落,佛光中的老僧體表的金光倏然化作無數怒目哀嚎的猙獰怪物,對著二人就是一陣咆哮!

    恐怖的氣息直逼的二人連連後退。

    「星使這是在指責小僧和無相禪寺嗎?」

    「尊使若是覺得小僧和無相禪寺有罪,自是可以去請道主法諭,懲治小僧。

    「」

    「若是沒有道主法諭————你也配在本尊者麵前放肆!?」

    佛光中的老僧最後一句話似乎是動用了某種類似「獅子吼」之類的音波神通。

    從其嘴中吐出的每個字都引得周遭虛空震蕩不已。

    對麵虛空中,那星使與蝕月腳下由星光匯聚而成的蜿蜒小道瞬間被震散,連同那操縱星光小道的月白靈鹿也是被震的悲鳴不已,嘴角溢出散發著淡紫色光暈的血跡。

    至於首當其衝的星使,更是在老僧發動音波攻擊的瞬間,就在體表招出了密密麻麻的劍氣虛影。

    然他那些劍氣虛影此時也都被無形之中的音波震的劈啪作響,繼而碎裂成無數靈光碎片,慢慢消散在虛空中。

    「道天宮的小輩若都是如你這般不知規矩,本尊日後倒是要親去道天宮走一遭,看看天玄那老東西平日都是怎教導弟子的————」

    他的話音落下,對麵的蝕月也顧不得心疼自己的月白靈鹿,連忙拱手。

    「毋蠻尊者息怒。」

    「星使他也是心急,方才失了分寸,還請尊者莫要與其一般見識。」

    教訓了星使之後,老僧似是也沒有真的生氣。

    有了蝕月的賠罪,其聲音稍緩道:「吾等都是在為道主做事,各司其職,本不該互相幹涉。」

    「你二人今日貿然前來西極淨土,本尊來見你們就已經是給玄天那老家夥幾分薄麵。」

    「是是是————多謝尊者。」

    蝕月聞言,連連稱是。

    很顯然,她要比身旁的星使更能看清形勢。

    「本尊知道,道篆玉刻之事若是不給你們一個解釋,你二人心中當也不會服氣。」老僧歎了口氣開口道。

    消息畢竟是經無相禪寺之手傳出去的,如今二人登門詢問,人他是教訓了,該給的解釋還是得給,不然二人也不好交差。

    「不敢不敢。」

    嘴角溢出鮮血的星使此時好像終於明白了彼此之間的身份差距。

    麵前這老僧從身份上來說,可是和他們師父玄天尊者相等的存在。

    滄湣海域的這尊身軀雖然隻是對方的一個「過去身」,但也代表著其本尊的意誌,自然不是自己這種小輩能忤逆的。

    老僧瞥了他一眼繼續道:「那道篆玉刻當是有人故意布局,在無相禪寺的各方據點同時頒布了任務。」

    「無相禪寺治下的釋修也沒想到那任務居然是和道篆玉刻有關,對方給的報酬十分可觀,吸引了不少修士接取。」

    「等任務進度公布之後,各處據點的釋修才注意到任務最終指明的東西是道篆玉刻。」

    「那個時候再想阻止已經晚了,諸多蹲守在各方據點中的修士都已經得到了具體的消息。」

    「我無相禪寺也不可能在第一時間出手,將那些知情的修士都殺了吧?」

    對麵的星使與蝕月聞言,臉上皆是露出了恍然之色。

    無相禪寺自當年滄湣界被打崩之前就已經潛伏在滄湣界中,這多年來,他們一直都維持著與世無爭的形象。

    如今大事未成,自然不可能過早的暴露自己。

    「敢問尊者,無相禪寺的據點是否掌握了那頒布任務之人的情報?」

    蝕月略微思忖後拱手問道。

    佛光中的老僧微微搖頭。

    「那人很聰明,派去我無相禪寺各處據點的都是一些屍傀。」

    「待得本尊循著因果想要去探查時,那些屍傀都已經被毀了。」

    屍傀?

    聽到這話,蝕月和星使臉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二人剛在暗中找上四海龍屬,強行摁下它們,避免了滄湣海域陷入混亂。

    對方就果斷出手,以道篆玉刻在滄湣海域攪動風雲。

    此番不管是從手段選擇,還是謀劃上來說,都算是直擊要害。

    如此精準的手段,如此隱秘的布局————難不成是當年滄湣界舊天庭的餘孽複出了?

    心中一番思忖,蝕月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拱手開口。

    「尊者您參與了當年那場大戰,蝕月鬥膽,請問您是否知道滄溟界舊天庭是否有精通謀略之道的存在苟活下來?」

    迎著她的目光,麵前佛光中的老僧陷入了沉默。

    其體表的佛光閃爍頻率在加快,似是代表著其內心的不平靜。

    良久—

    「都是參悟大道法則的老怪物,三千法則,十二萬六千神通,莫說本尊,就是道主他老人家也不敢保證能算無遺漏。」

    「慢慢來吧,幾萬年的謀劃,也不是急於一時就能有收獲的。」

    佛光中的老僧說到這,話鋒一轉道:「日後沒什事,你二人就莫要到蒼梧海崖來了。」

    「這的一切由我無相禪寺主導,道天宮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就行了。」

    麵前的蝕月與星使本還打算再從老僧嘴打探一些消息,但見對方已經下了逐客令,二人也不敢久留,當即拱手行禮後,身化遁光朝著遠處飛去。

    蒼茫大海上空。

    星使臉色十分難看。

    但見二人的身形已經徹底離開了蒼梧海崖,其憤恨的握緊了拳頭。

    ——

    「賣主求榮的老禿驢,真以為道主給了他一個尊者之位,自己就能和三天宮的尊者一樣了?」

    蝕月聞言,忍不住歎了口氣道:「少說兩句吧。

    「那畢竟是道主親封的尊者,吾等在他麵前放肆,就算被殺,鬧到道主麵前,師父也是理虧。」

    「當下的局勢,我黃天道的修士還無法光明正大的進入滄湣海域,他們這些滄湣海域的本土修士對道主來說有大用,你可莫要看不清形勢。」

    星使聞言,強忍著心中的怒氣也沒再多說什。

    許久之後,他臉上的怒氣略微消散了一些,眉頭緊皺開口道:「眼下該怎辦?」

    「那雷部天尊的傳承者失去了蹤跡。」

    「滄湣海域一旦亂起來,其他舊天庭的餘孽肯定也會趁機興風作浪。」

    「事情若是辦砸了,不光你我二人,就連師父那,怕也不好與道主交代。」

    蝕月聞言,沉吟片刻道:「事情倒也沒有想像的那棘手。」

    「當年黃天道藉助內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滅掉了滄湣界的天庭。」

    「滄湣界舊天庭的餘孽即便是有後手,也都是倉促之間留下的,自然不會太完善。」

    「而今想來,這滄湣界若是真亂起來,也不見得全是壞事。」

    「至少這樣還是能讓我們看到一些舊天庭餘孽的手段。」

    星使聽後,眸光閃爍。

    「如此的話,本座覺得眼下你我二人還是要再去一趟四海龍屬的老巢。」

    「那些爬蟲在如今的滄湣界算得上一方強大的勢力。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些許陰謀詭計當都不值得一提。」

    他的話讓蝕月忍不住皺眉。

    「你我手中的名額有限,那些血脈稀薄披毛戴角的畜生未來可不會得到重用。」

    「若是將賭注都壓在它們身上,將來的功績可是要少很多。」

    身旁的星使忍不住嗤笑道:「吾等自是不能將全部的賭注都壓在它們身上。」

    「但眼下局勢出現了極大的變動,你我二人手中若是不掌握一些足以扭轉局麵的力量,未來一旦局勢失控,莫說功績,怕是連這一身的道行都保不住。」

    蝕月幾經思忖之後也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倒也是,一切還是要以保住局勢為前提。」

    「既是如此,那便走吧。」

    九州世界。

    衍聖山西部的焰湖城。

    城中諸多煉器師此時都在幹勁十足的忙著煉器。

    不得不說,檮杌商盟的嶽庭禪在經商之道上確實擁有著獨特的眼光和天賦。

    ——

    正常情況下,再好的下品法器在整個滄湣海域都很難翻起什大浪。

    初期數量太少,品級太低,就算說出花來,也不會有多大的吸引力。

    嶽庭禪卻是藉助了冰神宮的名頭,讓楚香虞暗中派來了周渲的一位化嬰真君境師兄,假借他的手,先行抬高了沈家那十二柄下品法器的身價,吸引了足夠多的修士關注。

    畢竟冰神宮大長老一脈的化嬰真君親自送來的拍賣品對於諸多修士來說還是很值得期待的寶貝。

    消息散布出去之後,嶽庭禪又利用自己的人脈關係,將這一批法器壓到拍賣會的後期,和諸多精品寶物一起上場。

    如此,能有資格參與這種級別寶物拍賣的就不再是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小散修。

    當十二柄法器登場,經過專業的講解和測試之後,拍賣會現場諸多稍有實力的客人雖然自身已經用不上下品法器,但卻覺得這種法器對於膝下剛踏足修行的子侄小輩們來說,有著極大的提升。

    修行界大多數的勢力都很注重傳承。

    師父為徒弟,老子為兒子,這些小輩們隻要有一定的天賦,長輩們都會不遺餘力的進行栽培,四處搜刮最好的法寶,最上乘的丹藥,最極品的修行法,旨在為他們鋪路,讓他們能夠青出於藍勝於藍。

    日後一旦小輩成長起來,就能夠帶領家族和勢力更進一步,擁有躋身上宗大派的希望。

    嶽庭禪也是抓住了這一點。

    十二柄下品法器不僅賣出了遠超沈修硯預估的靈晶,名聲還迅速在滄溟海域的中上層勢力中傳開。

    這般操作同時還帶來了其他兩個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一個效果便是在滄湣海域散修中引起的轟動。

    對於絕大多數散修來說,拍賣會中期後期出現的精品寶物他們大都沒有出價的資格,但不妨礙他們長見識看熱鬧。

    看著一眾平日需要仰望的前輩高人們居然對那十多件下品法器如此感興趣,諸多散修自然而然的便是多了一些關注。

    這些散修平日為了賺取些許修行資糧,不得不在滄湣海域各處奔波,茶餘飯後,三五好友聚在一起聊天論道,吹噓途中見聞當也是不可缺少的環節。

    隨著那些法器的消息被傳開,且越傳越神乎其神,有不少散修已經將擁有一柄新法煉製的法器當成了短期或長期的目標。

    而另一個意想不到的效果則是那些買到新法煉製法器的大勢力小輩們也有自己的圈子。

    得了一件好寶貝,煉化之後,實力有了提升,第一時間自是要找人炫耀比鬥一番。

    同樣是下品法器,新法煉製的下品法器同時兼顧了古法與今法法器的效果,威力自是不言而喻。

    嶽庭禪以極小的代價讓這一批法器很快在修行界引發了關注。

    同時也傳遞出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這種法器出自冰神宮大長老門下的化嬰真君之手,讓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至於冰神宮那邊,諸多派係的長老和冰神宮宮主得到消息之後,既拉不下臉,也不敢打這煉器法的主意。

    於是,三方的合作就此完美敲定下來。

    沈家負責鍛造,冰神宮負責包裝轉運,嶽庭禪負責售賣。

    所得之利沈家拿六成,楚香虞與嶽庭禪各拿兩成。

    而嶽庭禪本就欠楚香虞一個救命之恩,如今更是感念楚香虞給了他這一個能夠在家族之中奪得更大話語權的機會。

    暗地,他又將自己所得的一成之利給了楚香虞。

    沈修硯這邊本就說好會單獨拿出兩成之利私下給楚香虞,不過一番商討之後,楚香虞隻是多收了一成。

    且按照先前的約定,屬於她的獲利,沈家暫時不用送去冰神宮,都記在沈崇真和周渲名下。

    如此,售賣新法法器的八成利潤其實還都在沈家。

    檮杌商盟的拍賣會之後,龍屬之亂鬧騰了一年多,不僅沒有影響嶽庭禪的計劃,反倒是又讓其抓到了機會。

    他先是派人暗中散布滄湣海域即將大亂的消息。

    其實這種事情根本不用他刻意安排,明眼人都已經看出來了。

    四海龍屬是出了名的團結護短。

    先前死一個化嬰龍屬,都擺出了一副要將滄湣海域翻過來追查的姿態。

    而後又死了十五個化嬰龍屬,反倒偃旗息鼓了。

    這其中若是沒有貓膩就怪了。

    亂局將起,能最快提升自身實力的自然是法寶。

    畢竟這東西隻需花費極短的時間煉化,就能讓自身實力有著質的提升。

    嶽庭禪和沈修硯一番商討之後,便是決定以楚香虞門下那個名寒螭真君的化嬰弟子之名,在荼堰島坊市開設一家寒螭齋。

    寒螭齋除了限量售賣新法煉製的法器,還順帶著售賣一些冰神宮的丹藥符籙與檮杌商盟的其他貨物。

    如此,前來購買法器的修士,多少會順帶著購買一些其他商品。

    此舉不僅讓嶽庭禪自己為家族創造了更多的收益,連帶著冰神宮也能得到不少好處。

    長此久往,有一定好處的情況下,冰神宮與禱機商盟嶽家的其他派係更不會因為眼紅而生出其他的心思。

    焰湖城城中院落內。

    賀重熠光著膀子來到院中涼亭。

    涼亭內正盤膝而坐的沈修雲聽到動靜,當即為其倒了一杯茶水遞過去。

    賀重熠接過茶水一飲而下,隨之笑道:「城中的煉器師們最近這段時間可是累壞了。」

    「修雲,咱們得跟家說一聲,讓家主從治下各個附屬家族中挑選一些弟子送來。」

    沈修雲聽後有些遲疑。

    賀重熠來到其麵前坐下,自顧自又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笑道:「叔知道你的擔心。」

    「此事叔也是經過再三考慮,方才會與你提及。」

    「若隻看當下,這煉器法握在我沈家手中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但長遠來看,這些事情還是要交給下屬的世家們比較好。」

    「到時候,煉製下品法器之事都交給他們,焰湖城的這些煉器師也有更多的時間去參悟中品法器的器紋和術法靈紋。」

    「等中品法器的器紋和術法靈紋掌握了,就再傳給治下的世家。」

    「也隻有如此,我沈家才能在一直處於主導地位的同時,還能不斷進步。」

    沈修雲聽後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一點確實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如今整個焰湖城都在卯足勁的煉製新法法器,他自己也是在賀重熠的強烈要求下,沒有參與其中,躲在院子參悟以新法煉製防禦型法衣和一些特殊法寶的煉製之法。

    在這之後,中品法器肯定也是要煉製,還有中品法衣法寶————

    煉製這些中品上品法器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去參悟器紋和術法靈紋。

    焰湖城眾人的時間若是都放在煉製低階法器為家族謀取福利上,於煉器之道上的進展著實要被拖累不少。

    「稍後修雲會將此事稟明家主,具體的還要看他如何決斷。」

    賀重熠點了點頭道:「倒也不用這麻煩,叔打算明日回家一趟,到時親自去和修硯說。」

    沈修雲微微頷首:「那便有勞重熠叔了。」

    賀重熠笑站起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離開了。

    混沌亂流深處,東極青玄府。

    道場中央巨大的空地上,沈崇明以一柄鋒利的法器將麵前的巨石掏空,做成石鼎的模樣。

    清理完石鼎內部的石屑,其麵帶擔憂望著一旁的老乞丐。

    「前輩,您確定此舉可行?」

    「若是出現什差錯,害了駱前輩,莫說崇明自己百死難贖其罪,就是三叔——

    和爹也不會輕易放過我。」

    老乞丐咧著嘴巴笑道:「放————放心。」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數株靈藥便是直接被丟進了石鼎內。

    老乞丐拎著一根巨大的龍骨,來到石鼎跟前,將那些靈藥匆匆搗碎,隨之便是取來旁邊的玉瓶,將玉瓶中猩紅的龍血倒入其中。

    恐怖的凶煞氣息瞬間撲麵而來!

    麵前石鼎中的龍血正是先前被他斬殺的那條龍屬的血液。

    沈崇明本以為老乞丐瘋瘋癲癲的,沒有考慮到這一點,讓那些龍血都流失了。

    不曾想他竟然還專門找了一個上乘的玉瓶,將那化嬰真君龍屬的血液都收集了起來。

    黑龍真君曾說過,純血龍屬的精血與五色土等諸多寶物,可以用來給駱天星重塑肉身。

    看到這瓶龍血時,沈崇明本還在打算等回去之後再著手去尋找其他幾樣寶物O

    不曾想,老乞丐卻是從那龍屬收集的諸多寶物中,挑選了幾株連沈崇明都不怎熟悉的靈藥,說是可以為駱天星重塑肉身。

    對此,沈崇明一直都持有懷疑態度。

    但老乞丐卻是信心滿滿。

    這般情況下,他也忍不住想要試試看。

    畢竟當年駱天星在暘淖之地道崩之前就離開了,陷入如今這種狀態已有二十多年。

    能早一日讓其恢複,沈崇明自是不想其繼續受折磨。

    先天五色土是道源的伴生之物。

    就沈家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也就灃水界有謀劃道源的跡象。

    從開始謀劃,到性靈出現,中間有著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

    即便是一切都順利,沈家想要得到灃水界的先天五色土,也需要百餘年的時間。

    老乞丐既然覺得此法可行,沈崇明便也決定嚐試一番。

    石鼎內,龍血蘊含的凶煞之氣化作一道道咆哮的神龍虛影朝著沈崇明和老乞丐衝去。

    滋!

    滋!

    無數的電芒自沈崇明體表逸散而出,將那些怨煞龍影一一擊碎。

    「雷————雷————」

    老乞丐指著麵前石鼎中的龍血與靈藥混雜而成的古怪液體開口。

    沈崇明聞言,當即抬起手掌,召喚出一道又一道的雷霆打入其中。

    石鼎中的混合液體吸收了大量的雷霆之後,不斷蒸發,周遭的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這期間,老乞丐竟還從天尊道場那碎裂的石像下,抓來兩把泥土丟入鼎中攪拌。

    沈崇明見此,臉色有些難看。

    他越來越覺得老乞丐這個方法有些不靠譜了。

    就麵前石鼎中這黑乎乎的東西,能用來重塑肉身?

    罷了罷了————

    左右不過是浪費了幾株靈藥和一些龍血。

    那玉瓶中還剩下一些龍血,當是夠以後配合先天五色土使用。

    至於眼前這玩意,誰愛用誰用,他是不可能將駱天星的元嬰拿出來嚐試。

    「元嬰————」

    沈崇明心中剛升起念頭,老乞丐就催促道。

    迎著他的目光,沈崇明連連搖頭。

    「元嬰!」

    老乞丐見狀,再次開口。

    沈崇明也再次搖頭。

    雙方就這般僵持著,誰都不肯讓步。

    「小子,爺倒是覺得可以試試————」

    丹田紫府道宮中,雷池之靈有些慵懶的趴在雷池邊緣,歪著腦袋開口道。

    沈崇明聽後,眉頭微皺。

    隨之冷笑道:「你若是不開口,我還能考慮。」

    聽到這話,雷池之靈不樂意了。

    它噌的一下從雷池中跳出來,雙手掐腰站在雷池邊沿上道:「嘿!爺什時候騙過你!?」

    「你可別忘了這是哪兒!」

    沈崇明聞言有些狐疑,但卻沒有開口說話。

    雷池之靈繼續道:「這是天尊道場,那石像應該是青玄天尊的法相泥塑。」

    「如今雖然被打碎了,那泥土怎說也是沾染過天尊神性的東西。」

    「瘋老頭搗鼓出來的這東西雖然看上去有些上不得台麵,但不見得就真沒有效果。」

    被它這一說,沈崇明內心的堅持也是有些動搖了。

    雷池之靈見此,繼續道:「還有一件事你可能忘記了。」

    「當年這瘋老頭可是先於你發現了那元嬰的屍身。」

    「而且————你不是一直懷疑這瘋老頭和這元嬰的主人認識嗎?」

    「瘋老頭肯定不會害你,也不會害這元嬰。」

    雷池之靈的話音落下,沈崇明陷入了糾結。

    他先前確實一直在懷疑老乞丐就是當年暘淖七子中失蹤的瘋癲道人張道齊。

    如若這個猜想是真的,那張道齊和駱天星之間確實有著極深的交情。

    可問題是,他不能確定老乞丐就一定是張道齊,更不敢拿駱天星的元嬰冒險。

    駱天星的元嬰本就遭受了重創,神魂一直陷入昏迷。

    此番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很有可能就會直接身死道消。

    「試試吧,爺覺得這元嬰若是自己有意識,肯定也會想冒險一試。」

    「畢竟曾經作為化嬰真君境的大修士,如今卻像是一條隻會吸血的蛀蟲寄生在你身上,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屈辱。」

    雷池之靈的話音剛落,丹田角落處,原本光芒黯淡的元嬰倏然變得明亮一些O

    那似乎是駱天星的一種回應。

    沈崇明見此,意識所化的身軀緩步來到其元嬰跟前。

    「前輩————」

    駱天星的元嬰重新變得黯淡,似乎方才那一絲回應已經用光了他所有的力量。

    望著麵前雙眸緊閉,氣息萎靡的迷你小人兒,沈崇明猶豫許久,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誠如雷池之靈所言。

    駱天星一生灑脫,若是真有意識,這二十多年的歲月於他來說確實是一種痛苦的煎熬。

    心念微動,其意識回歸本體,緩緩將駱天星的元嬰從丹田內招了出來。

    身旁的老乞丐見狀,都沒給他考慮的機會,一把揪住了駱天星元嬰的腦袋,摁在了那石鼎宛若爛泥的粘稠漿糊中!

    沈崇明大驚的同時,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先前以雷霆淬煉這龍血混雜著諸多靈藥的混合物,有不少雷霆之力還殘存在這黑乎乎的泥漿中。

    駱天星的元嬰剛被老乞丐撼進去,那些殘存的雷霆之力便瞬間顯現出來,化作一道道細密的電芒在元嬰上遊走。

    老乞丐佝僂著身軀,雙眸死死盯著石鼎中駱天星的元嬰,顯得比沈崇明還要緊張。

    細密的電芒夾雜著龍血和那些靈藥的力量不斷刺激著駱天星黯淡的元嬰,那黑乎乎的泥漿仿若有了生命一般,開始不斷翻湧著,將尺許元嬰包裹住。

    隨著泥漿的不斷湧動,巨大黑鼎中慢慢形成了一個三尺左右的小泥人。

    且這泥人在不斷汲取石鼎內剩餘泥漿的同時也在迅速變高。。

    見此,沈崇明心中的擔憂倒也消散了不少。

    他倒是沒有想到,這看似上不得台麵的東西,竟好像真有效果。

    隨著石鼎中泥人的身高不斷攀升,他確實感受到了一股極為精純的生之力從泥人體內逸散出來。

    「嘿————嘿嘿————」

    這一刻,原本同樣神情緊繃的老乞丐忽然笑了。

    似乎,他也為駱天星能夠重生而感到開心。

    二人就這般站在巨大的石鼎跟前等了許久,當鼎內所有的泥漿都被泥人吸收乾淨,那泥人的高度也逐漸來到八尺,表麵變硬之後,沈崇明已經能夠確定,駱天星的肉身確實被重塑了。

    如今隻需要等其吸收完表麵泥漿中屬於龍血和那些靈藥的力量,自行醒來就可以。

    等待之餘,他也從儲物袋中取出了自己平日所穿的衣衫。

    駱天星重塑的肉身和他現在差不多,這衣衫穿起來應該也比較合身。

    時間又過去了許久。

    石鼎之中宛若雕塑一樣的身軀,黑乎乎的表麵倏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哢嚓!

    哢嚓!

    隨著第一道裂痕出現,整個泥人就像是開裂的瓷器一般,不斷有細密的「哢嚓」聲出現。

    伴隨著密集的「哢嚓」聲,泥人身上的黑色表層也在不斷脫落。

    最終,當所有的黑色泥塊都被剝離之後,一個健碩的身形展現在二人麵前。

    「駱前輩?」

    聽著麵前這軀體強而有力的心跳,感受著其體內濃鬱的生命之力,沈崇明小心翼翼喊了一聲。

    雙眸緊閉的駱天星並沒有睜開眼,也沒有給出任何回複。

    沈崇明有些狐疑。

    一旁的老乞丐以灰白的眸子盯著駱天星打量片刻,隨之扭過頭開口道:「雷」

    沈崇明後知後覺,緩緩抬手招出一道電芒朝著駱天星丟去。

    滋!

    電芒在駱天星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焦黑。

    「再來————」

    老乞丐開口,沈崇明暗自又加大了一些力度。

    「啊!」

    「痛煞老朽矣!」

    一道拇指粗細的電芒剛擊打在駱天星的後背上,雙眸緊閉的駱天星倏然發出一聲痛呼,猛地睜開了眼眸。

    其眼神短暫迷茫之後,轉頭望向沈崇明瞪眼道:「你小子下手也太狠了————

    」

    沈崇明臉上帶著難掩的喜色激動道:「前輩————」

    駱天星也是麵含笑意,隨之伸手一吸,將沈崇明早就準備好的衣衫吸到手中穿好。

    體內靈力微動,竟是又變回了原先在暘淖之地的蒼老形象。

    將容貌變回來,他嚐試著活動了一下身軀與手臂,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具肉身比老朽先前那具強多了。」

    呢喃之後,他當即後退了一步,恭敬朝著沈崇明拱手一拜。

    沈崇明連忙躲開,想要將其扶起。

    「前輩這是做甚?」

    駱天星卻是正色道:「這是再造之恩,老朽該向你道謝。」

    「而且————」

    直起身後,駱天星神色有些複雜的望著他道:「二十多年來,老朽其實一直都能感受到外麵發生的事情。」

    「也一直想要趕緊恢複過來,不再拖累你。」

    歎了口氣,他有些慚愧道:「那器靈說的對,老朽的元嬰在這二十多年,就像是一個吸血的蛀蟲,一直在吸收你修煉所得的力量————」

    沈崇明聞言淡笑著搖了搖頭:「些許靈力罷了,不值一提。」

    「前輩當年於我沈家有大恩,崇明幫您是應該的。」

    駱天星聽到這話也隻是微微一笑。

    他很清楚,自己當年是幫了沈家不少,但那些小恩小惠連沈崇明供養他元嬰二十多年的付出都比不了,更何談今日的再造之恩?

    如今自己重獲新生,餘生便也隻能用生命來償還這份因果了。

    二人又是閑聊了諸多,這期間,老乞丐一直就站在旁邊也不插話。

    直到話題被扯到了他們所處的天尊道場,沈崇明略微猶豫後,方才朝著駱天星拱手道:「駱前輩,您認識這位前輩嗎?」

    說話間,他讓開了身形。

    駱天星打量著麵前蓬頭垢麵的老乞丐,眉頭緊皺。

    「此人的容貌倒是讓老朽覺得有幾分像故人,但神魂氣息和其他的一切卻都和那位故人有著極大的差別————」

    沈崇明聞言不禁有些困惑了。

    這般說來,老乞丐並非當年暘淖七子之一的瘋癲道人張道齊。

    那他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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