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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如此熱鬧,誰能不看?(求月票)
在官場中,除了同年老鐵外,還能倚仗的關係,就是同鄉與師生了。
同鄉自不消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老鄉不幫老鄉,讓人背後打槍……
至於師生關係,雖不像另外兩者那樣普遍,但是含金量高啊。所謂‘天地君親師’,師生關係可是三綱五常之一!‘師生如父子’,那可不是說著玩的。
如果當初王守仁遇險,蘇錄不搭救,哪怕他有一萬個理由,也會被罵成狗。相應的,去年蘇錄被抓,王守仁若不設法施救,就會被罵冷血;若救不下他,就會被罵無能。
這就是老師對弟子有責任,弟子對老師有義務的例子。
士子漫漫求學科舉路上,會有許多老師,其中分量最重的,當屬會試大主考。
大明科舉選拔殘酷。每屆大比,幾千名經過層層淘汰,水平其實相差不大的舉子,最後隻能兩三百人榜上有名。
多少飽學之士,筆下文章錦繡,卻偏偏屢試屢敗,蹉跎半生。比如大名鼎鼎的祝枝山,今科又六度落榜了。
還有那位老舉人張璁,也是第四次羽而歸。
今科的解元也隻有一半過關……
這般中式與否全憑機緣的情況下,僥幸得中的考生們,自然對拔擢自己的考官感恩戴德,視若再生父母。於是承襲舊例,尊考官為‘座主’,自稱為‘門生’,一生嚴守師徒名分。
有人就要問了,之前縣試府試院試哪一次考試不殘酷?為啥考生不把之前那些主考當爹呢?
這不廢話嗎?因為會試主考尚書起步,基本不是大學士,就是即將入閣的禮部尚書。
其位高權重豈是之前那些考官可以碰瓷?認爹當然要認個有實力的了,這樣才能提拔他們,保護他們,讓他們的仕途能有大佬帶飛。
所以一般來說,考生隻認會試兩位大主考為座師。此外,還會認那位真正去取中他們的同考官為房師。
因此放榜之後,門生們頭一樁要緊事,便是備上‘門生刺’第一時間登門拜謁座主,奉上贄見之禮,將這層師生關係,明明白白敲定下來。
但是,三百五十名考生一一上門的話,座師得用多長時間才能見過來?
而且感謝要及時,等到殿試之後再登門致謝,就不合適了。
半個月時間,座主一天要見二十四個門生,非得活活累死不可……
於是就發展出了類似於團拜的‘公謁’,具體操作是由會元領銜,所有同年具名寫一個聯名拜帖,明天一早正式放榜之後,第一時間給兩位座師送去。
兩位座師再商量個時間,約定個地點,跟所有錄取的門生一起見個麵,接受他們的拜師禮,把這層師生關係敲定下來。
其實時間和地點也早就有慣例了。通常是放榜後兩天,在大慈恩寺的官廳舉行集體謝師禮。
這樣禮數上就過得去了。
不過二位座師斷不會對門生如此敷衍,那可是他們的官場觸手和基本盤啊,怎可能不悉心經營?
隨後十多天,二位座師會分批接受部分門生私謁。
比方會元、經魁乃至前十名,屬於主考的‘得意門生’,會被座師主動召見,得以單獨登門,當麵請教文章得失……
其實真正要緊的是點撥策試技巧,透露皇帝近期關注的議題,是邊防、漕運還是禮製?並針對性的給出答題要點。
以座師的地位和水平,畫的重點給的要點,照著答準保沒錯……畢竟沒人比座師更希望,自己的得意門生在殿試中名列前茅,這樣才能顯出他們取士公平,眼光精準。
這就叫利益共同體,從他們締結師生關係那一刻起,彼此在官場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了。
此外,名次稍低一些,但有希望選庶吉士的‘優秀門生’,也會得到座主的小規模召見,通常五六個人一組,半個時辰左右,點撥的內容跟‘得意門生’沒什差別。
畢竟優秀門生也極有可能轉化為得意門生,不能一上來就傷到人家。
如果還有時間的話,座師的同鄉門生,也有機會得到優秀門生的待遇,畢竟同鄉的利益更一致,讓他們的名次高一些,對家鄉更有利。
至於其他門生,座主就實在是接見不過來了,隻能殿試後時間寬裕了,再慢慢交流感情了……
當然也有些善於鑽營的、家有關係的、名氣特別大的門生,總能打破慣例,但這就不在討論之列了。
其實說實在的,對大部分成績普通的門生來說,完全沒必要在殿試前湊這個熱鬧……就算見到了座主,人家也不會告訴你殿試秘籍。
都知道了,就等於都不知道……這是已經被驗證過的真理了。
~~
所以對絕大部分同年來說,三日後的公謁,就是考前唯一一次拜見老師的機會了,誰也不敢錯過。
今晚他們來四川會館,就是為了在‘門生刺’上署名的。
另外,就是商量一下贄見禮,也就是拜師禮物。
於是三百多同年或坐或站在會館院子,七嘴八舌地商量開了。
當然說話的主要還是‘得意門生’們……
“既然是拜師禮,當然就送束脩了。”
“你們中卷這好考嗎?每人十條肉幹,老師到致仕也吃不完啊。”
“怎又地域攻擊?”
“好好,不說不說。”
“那芹菜桂圓啥的更不行了……”朱子和便問道:“誰知道前輩們是怎送的?”
“當然知道了,但是五花八門,”便有人答道:“有的座主不喜歡厚禮,但有的座主禮薄了也會不高興,不過總體還是以書帕雅禮為主。”
“其實你們都多餘了,哪有那麻煩?”這時景暘笑道:“想想咱們座主的綽號,該送什禮,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天下窮閣老。”眾同年不禁笑道:“確實,今天都樂昏頭了,總覺得應該重謝座主,卻忘了咱們的老師是出了名的兩袖清風。”
“老師是真清廉啊,為官幾十載,家無餘財。我們貿然送厚禮,定然會遭他老人家斥。”
“老師可以斥我們,但是我們的心意不可以不表達啊。”有年長的中式舉子道。
“不必來那套,那樣是對老師的侮辱。”但更多的同年並不讚同。
於是最後決定每人各具清帕四方、舊書一冊,送於兩位座師。
當然,舊書就不要分開買了,大家湊錢買兩套,到時候一起送更有意義。
~~
眾同年散去時已是下半夜,蘇錄又在眾義子的幫助下,準備拜見之前的文書、拜見老師的贄見、以及裝‘門生刺’的拜匣,盛贄見的封筒、還有給門子的門包……
責任重大,無不要事先考慮周全、做好準備。
翌日一早,禮部開門放了黃榜,會館早有人等在禮部衙門外,再核實一遍名單,尤其要確定會元是不是叫蘇錄。
雖然錯報的可能性約等於零,但官麵上做事情一定要萬無一失,不能想當然爾,該省的流程一步不能省。
確定無誤後,蘇錄便乘轎前往拜見座主。
按照規製,他坐的還是雙抬轎,在京自然隻能算路邊一條。
但轎子前頭打著‘四川解元’和‘新科會元’的旗子,那就是今日北京城最靚的仔了。
行在街上,不必鳴鑼開道,人們便紛紛避讓路旁,齊刷刷投來崇敬的目光。
“哇,這就是今年的會元?是不是姓蘇來著?”
“呀,他還是解元呢!這要是再中一個狀元,不就是連中三元了嗎?!”
“那可厲害了,還沒人連中三元吧?”
“當年商閣老好像中過……”
“管他呢,多少年的老黃曆了。”
“會元郎,再接再厲,中個大三元!”
蘇錄坐在轎中一路行來,充耳都是這樣的鼓勵聲。而在昨天之前,這北京城幾乎沒人認識他。
好吧,不打旗的話,今天也沒人認識他。
他得盡快習慣大明朝這種表示鄭重的方式……
轎子行至石駙馬胡同口,打旗的小廝放慢了腳步,轎夫也穩穩停住。
“會元公,王閣老府邸到了。”臨時充當長隨的四川會館彭管事,隔著轎簾輕聲道:“不過好像有點麻煩。”
“怎了?”蘇錄問道。
“有人堵在王閣老家門口……”彭管事一臉見了鬼道。
“什?”蘇錄吃驚地掀開轎簾,低聲道:“大學士府邸不是都有錦衣衛守門嗎?”
“您自己看呀。”
順著管事的所指,蘇錄便見胡同內,那處先帝賜宅門口,果然有個七旬老漢,操著河南口音在罵街。
“王鏊!你給老子麻溜滾出來!看老子不攮你個窟窿眼兒!”
兩名穿著紅曳撒的錦衣衛,扶著繡春刀立在大門口,卻沒有一點上前驅趕的意思。
因為那個七旬老漢穿件蟒袍、圍著玉帶,竟也是位一品大員。
胡同口圍滿了看熱鬧的老百姓——一位一品大員堵在另一位一品大員家門口,嚷嚷著要捅了對方。
如此熱鬧,誰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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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繼續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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