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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同年們,要團結
漫天煙花綻放,不斷照亮京城夜空,那是各省會館在為中式舉子們慶賀。
進士,自古以來便是一省的麵子與子。
哪個省中式的人數多,哪個省便麵上有光,這是明擺著的道理。至於‘子’,那句‘朝中有人好辦事’,更是千古不易的真理。沒有本省官員的庇護,全省父老就等著被欺負吧!
甭說朝中出了閣部大員,就算隻是尋常郎官、主事,他們在公文上稍微筆下留情,家鄉父老就能鬆一大口氣。
哪怕不在京城任職的地方官,憑著座主、同年的情分,張嘴求上幾句,也能為鄉親們出份力。說到底,一個省能不能挺直腰杆,能不能討到實惠,全看這省的進士多不多、官做得大不大!
正因如此,在京的同鄉自然真心實意為新科進士道賀。
本省商人更是不會放過這個攀交情的機會,亦紛紛備了厚禮前來道賀。舉子們先前用度不周欠下的賬,也都大手一揮給免了……當然,若是落了第,這賬該還還得還。
所以說,同鄉抱團本就是官場常態,誰也不能免俗。隻要別像焦閣老那樣搞得太過分,從地方保護變成地域黑就行了。
這樣講來,這一科最大的贏家還不是四川,而是山東、山西與北直隸。他們啥也沒幹,結果不僅錄取名額大大增加,而且同在北卷的河南、陝西舉子竟大麵積落第,自然就便宜了他們。
不過今科會元是四川的,所以各省的舉子,還是都得到四川會館來集合,一是拜見會元,二是互相序齒,都好好認識一下。
從今往後,他們便是榮辱與共的同年,一輩子的官場戰友了!
雖然鄉試同年也算同年,可若是考不中進士,能給進士官的幫襯終究有限——常言道,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籬笆三個樁。宦海浮沉,波譎雲詭,單槍匹馬從來就走不遠,全靠會試同年之間彼此幫襯、互相拉扯。
正因如此,所有人都會抱著最大的寬容與熱誠,去對待自己的會試同年。
其中,得到最多熱誠與最大敬重的,自然是今科會元了。
雖說會元還當不了全體同年的一哥,最終名次仍需在殿試上論一場。
但按慣例,會元殿試最差也能穩進二甲前五,庶吉士保底了,遠大前程已是板上釘釘,眾同年自然對他敬重有加。
今科這位會元兄更是位名動天下的傳奇人物,他十七歲便高中解元,十八歲又一舉奪魁會元,幾乎是本屆中式舉人中最年輕的一個。
這般少年得誌,任誰都要心生豔羨。
更讓人欽佩萬分的是,蘇會元硬剛錦衣衛還能全身而退,得罪了劉瑾依然可以中會元,強悍得無以複加!在這閹黨橫行,朝不保夕的黑暗年代,他簡直就是光,就是電,就是奇跡的代名詞!
所以眾同年給蘇錄的禮遇超過了狀元,不等第二天,當晚就相約前來拜會。
最先來訪的是五十位北直隸同年。
“大名府孫經、王大用……河間府張禬、邊偉……保定府燕澄、田蘭……順德府侯宜正、馬允忠……拜見會元兄,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五十位中式舉人一一自我介紹。
“久仰久仰,諸位兄台叫我弘之便好。”蘇錄客氣道,事實上這些名字他一個都沒聽過,眼下是拚了命的記也記不全呀。
“哈哈,會元兄之前聽過我們的名字?”一眾北直隸同年笑道。
“我來京時間太短。”蘇錄便笑道:“不過還是認識幾位的,比如子先兄。”
“那是因為我早來拜會過了。”那去年的順天解元張行甫便笑道:“當時一見弘之兄就知道你絕非池中之物,一轉眼果然一飛衝天,大魁天下了!”
“子先兄不也連登黃甲了嗎?”蘇錄笑道:“恭喜恭喜呀。”
“我才考了二百來名,實在不值一提。”張行甫忙謙虛道。他也確實比上回來的時候低調多了,看來成績就是底氣呀。
“哎,會試僅定去留,名次隻是暫時的。”蘇錄卻笑道:“子先兄和諸位殿試時做一篇絕妙的策論,指定就到我前麵去了。”
“哈哈哈,那可太難了。”眾同年不禁大笑道:“曆年會元保底二甲前五,會元兄前麵可塞不下這許多人。”
“哎,不能那說,弘治朝的會元如此,但成化朝還是有兩位會元落到了二甲十名左右。”
“你也說那都是成化朝了。”眾人笑道:“放心吧,八成能入三鼎甲,至不濟也是黃甲傳臚。”
“好,這可是你們說的,我要是沒考到的話,你們得請我吃飯。”蘇錄笑道。
“那考到了呢?”
“我請你們吃飯。”
“哈哈哈,一言為定!”眾同年皆十分高興,會元郎不是個小書呆子,這樣才有前途!
他們又跟一眾四川同年互相見禮並序齒,還有人專門拿著紙筆,將所有人的個人信息記錄下來,回頭好刻齒錄。
‘齒錄’全稱是《同年齒錄》,是同榜進士的花名冊,記錄每個人的姓名籍貫、年齒家世、會試殿試名次、房師座師姓名等信息。刻齒錄就是集資刊印這本冊子,每位進士人手一份,方便日後聯絡,也是科舉榮譽的憑證。
眾人正說話間,又有一幫中式舉子聯袂而至,是附近浙江會館來的浙籍同年。
“杭州府邵銳江曉……紹興府徐愛徐文元……金華府唐龍陸震……拜見會元兄,久仰大名,如雷貫耳。”浙江籍中式舉人也一一自我介紹,同樣陣容十分龐大,多達四十五人。
“久仰久仰,諸位兄台叫我弘之便好。”蘇錄依舊客氣還禮,拚命記著每個人的名字。
因為以他現在的身份,能在短時間內隨口叫出同年的名字,在對方心會很加分的。
而且浙籍同年他還有熟人……陽明先生的妹夫徐愛,也參加了這次會試,位列一百二十名及第。
一般而言,浙籍舉子以傲慢著稱,但他們對蘇錄相當有好感。一是因為蘇錄是陽明先生的弟子,算是他們的自己人;二是因為蘇錄跟劉瑾幹過,他們極度討厭劉瑾,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朋友。
再加上還有徐愛從中牽線搭橋,雙方也很快熱絡起來。
不過蘇錄留意到今科的浙江解元張直和那位老舉人張璁,沒有出現在現場。一問徐愛兩人果然又落榜了……
沒辦法,南榜競爭就這殘酷,也難怪他們會瞧不大上北榜和中榜的進士……
待到浙籍舉子坐下不久,五十位山東同年又聯袂而至。這一次山東也是大獲豐收,跟北直隸中式人數差不多。不過他們中,還包括七八個遼東都司的中式舉子。
是的,在大明,東北是山東的一部分。
得知此事,不少四川舉子感覺很詫異,不解問道;“山東和遼東中間隔著個北直隸,怎就成了一家子?”
“因為從登萊到遼東坐船最便捷啊,我們就是坐船到山東趕考的。”遼東同年們解釋道:“走陸路進京反倒更辛苦。”
“就問你們有得選是在山東考還是北直隸考?”山東同年們卻哄笑道。
“這還用說嗎?”遼東同年們便訕訕笑道:“不是沒得選嗎?”
“山東和北直不都是北卷嗎?有什區別?”有南方同年問道。
“會試時確實沒什區別,但鄉試區別大了——北直的解額可是跟南直一樣多!”山東同年便憤憤道。
“原來如此。”南方同年登時就明白了。
“我們解額雖多,可是外省寄籍的也多,光一個國子監就多少人在順天府鄉試?”北直的同年們馬上不忿道:“每年的解額都被你們外地人吃掉一半!”
“好了好了,就此打住,這個話題我看還是求同存異吧。”蘇錄一看這教育不公平是千古難題,再吵非得同年反目不可,趕忙站出來和稀泥道:
“朝局如何,大家應該都有所耳聞。我們這些官場新丁,若想在這艱難的環境中生存,甚至有所為有所不為,就必須要團結,刀鋒一致向外。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說,不利於團結的事兒不做,這樣才能相互扶持,堅持到底!”
“會元兄說得好!”眾同年立馬醒悟,是啊,今天是來幹啥的,怎又習慣性的對轟地圖炮了?
“以後咱們得定下一條規矩,在同年麵前不要講對方家鄉的壞話。”於是蘇錄立下規矩,眾人一致讚成,
這時,南直江西等地的同年也湧入了四川會館,聽到蘇錄的話,轟然叫好。
“會元兄說得太對了。”南直的同年們現身說法道:“一旦地域攻擊,必成一團散沙。”
“誰說不是呢?”深受地域黑之苦的江西老表也深表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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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同年越來越多,院子眼看坐不下了,大夥兒隻能站著說話。
他們今晚一起來拜訪蘇會元,除了互相認識一下,還有個很重要的目的……請他明日依循舊例,領銜投帖,公謁座師!
ps.今天帶孩子出去吃了個飯,結果車電瓶沒電了,打不起火,叫了救援又換了電瓶,結果還是顯示‘電瓶放電中’……到底啥情況啊?
下一章過一會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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