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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最尊重焦閣老的一集(求月票)
“為何?!”楊廷儀一聲驚呼,嚇飛了棲在屋簷上的老鴰。
“為何?”楊廷和輕歎一聲,將黃豆放回碟中,靠在椅背上,輕輕抹去手上稀碎的黃豆皮。
“自然是人算不如天算了。先前那種形勢,中了也是個汙點。用修本是狀元之才,為何要跟焦黃中劉仁之流攪在一起?”隻聽他自嘲一笑道:
“誰能料到,最後居然是這種狀況?通關節的考生幾乎全軍覆沒,會試竟然又公正起來了呢?”
“倒也是,短短幾天時間天翻地覆,讓人措手不及。”楊廷儀點點頭,嘟囔道:“梁學士也是,既然如此,那就取了用修嘛。”
“人家該他的嗎?”楊廷和冷冷道。
“唉,真是弄巧成拙呀……”楊廷儀鬱悶歎氣,說著忍不住小聲問道:“大哥,你莫不是也有懲戒用修的意思?”
楊廷和沉聲道:“我豈是那般意氣用事之人?怎會拿楊家的未來開玩笑?”
他頓了頓,冷哼一聲道:“不過,給他個教訓也是應該的,瞧瞧他這兩年幹的都是什事兒?!”
“唉……”但楊廷儀還是很鬱悶道:“家都盼著用修高中呢,爹一定很失望……”
“……”提起老父親,楊廷和這下沒法冷酷到底了,歎口氣道:“這次沒中不算什,三年後再考便是。”
頓一下,他又微不可察地幽幽道:“至少下回,沒有那姓蘇的小子了……”
楊廷儀聞言不禁暗暗咋舌——大哥這是認慫了?竟覺得他的天才兒子,未必能勝過那蘇弘之?
楊廷和沒理會他的大驚小怪,隻沉聲吩咐道:“那畜生既不願回家,你便讓他滾回四川去。先把婚事辦了,靜下心來反思三年,再回京應試不遲。”
楊廷儀麵露難色:“大哥,那小子的倔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是說不聽他。”
楊廷和哼一聲:“你是他叔!”
楊廷儀兩手一攤:“你還是他爹呢。”
~~
與此同時,內閣次輔焦芳怒氣衝衝進了劉瑾府上。
先前便講過,自打劉公公得勢後,他那老爹連同兄弟全趕來投靠,一個個還不嫌害臊地,跟著他改姓了劉。
一大家子眼下住在西直門外的豪宅,日子過得極盡奢華,吃穿用度無不跟大內看齊。
其實這說都保守了,應該說大內有的劉公公都有,但劉公公有的,大內就算有過,現在也未必能尋見。
因為已經被劉公公搬家來了……
就說這待客的正廳,管誰一腳踏進去,都會被那當作屏風的巨大珊瑚樹鎮住。隻見其通體火紅,枝椏舒展,層層疊疊如祥雲捧日,比乾清宮的那具還要大一套。
再抬頭看,梁上懸著一盞九龍銜珠燈,九條純金神龍盤旋纏繞,龍鱗龍爪分毫畢現,每一條龍嘴都噙著一顆鴿蛋大的夜明珠,瑩光流轉,映得廳中亮如白晝。
至於其它擺設,同樣件件價值連城,這般奢靡氣派,別說公侯府邸望塵莫及,便是那些藩王府,也難找出第二家來。
焦芳卻半點欣賞的心思都欠奉,隻在那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焦躁地踱來踱去。
他那寶貝兒子焦黃中自打回府,便尋死覓活地哭鬧,直說這回丟盡了臉麵。
焦黃中可是焦芳唯一的老來子,他鉚足了勁兒,想給兒子弄個會元、狀元的頭銜。這樣自己百年之後,焦黃中也有個依托,好延續焦家門楣的榮光……
有人問,焦芳就不怕這樣得來的功名有隱患嗎?
他怕,但也不太怕,因為他自己就是這一路不光彩上來的——當年無論選庶吉士當學士,還是當尚書入閣,哪次光彩了?
什老婆陪睡、死亡威脅、什跪舔太監、致命背刺?哪有一次幹淨的?還不一樣位極人臣了!
倒是那些自詡幹淨的君子,已經被他剝奪了一切,淪為草民、戍卒乃至白骨,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過往的經曆讓他堅信,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隻要自己一直能贏,就不會有問題。
要是輸了,就輸了唄……
但問題是他現在還沒輸。恰恰相反,焦閣老的仕途正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這輩子還沒這風光過呢!
而且為了兒子的前程,他還付出良多。硬生生憋了一個冬天,沒跟李東陽那幫人明著作對,甚至還主動調和,暗地幫了文官不少忙。
可到頭來,竟是這樣一個結果!讓他情何以堪?!
完全無法接受好嗎?!
他下午時已在文淵閣把李東陽臭罵了半天。可惜王鏊剛出貢院,正擱家歇著,還沒機會爆捶那廝一頓……
不過姓王的早晚逃不了那頓揍!這是他焦閣老說的,三清來了也擋不住!
出不了那口惡氣,他隻能先來找劉瑾算賬了……
劉公公剛一露麵,焦閣老便拍著案幾質問道:“怎搞的嘛?!不是說好了,隻通五十個關節嗎?你為何要賣出去五百多份?想發財想瘋了嗎?!”
跟外人想的不一樣,劉瑾是天底下最尊重焦閣老的一個。他不禁感念焦芳當初的救命之恩,而且一應改革還有重大決策,也都是焦芳在背後出謀劃策。
可以說沒有焦閣老,就沒有他劉瑾的今天,更沒有劉瑾新政!
老秦人最知恩圖報了,所以劉瑾往太師椅上一坐,也不著惱,隻是反問道:
“咱家還想找先生你問問呢。誰讓你家那渾小子,到處亂講他要中會元的?把事情鬧得這難看?你個當爹的就管不住他那張嘴嗎?!”
“我兒子沒滿世界嚷嚷啊!”焦芳梗著脖子辯解。
“還沒滿世界說?”劉瑾冷笑一聲道:“就他那吹著喇叭敲鑼鼓的脾氣,早就吹遍京城了!”
焦芳頓時語塞,劉公公說得這肯定,顯然廠衛那邊是有記錄的。他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就算要抽身,也該提醒我一聲啊!”
“我要是提醒你,讓皇上玩不盡興,回頭還得收拾咱家。”劉公公是個實誠人,向來有一說一。
“至少別讓我兒子當眾出醜啊!”焦芳拍著心窩窩道:“那孩子生下來就沒掉在地上過,你怎能讓他出醜呢?”
“他出點兒醜又怎了?”劉瑾忍不住嗤笑道:“就你兒子那點墨水,考不中也好,考中了才會丟人呢!”
“我兒子沒那差!”焦芳完全貫徹了‘老婆是人家的好,孩子是自家的好’這一理念。
“會試前,我讓令公子作首石榴詩,你猜他作了個什玩意兒?”劉瑾卻哂笑一聲。
說罷,他搖頭晃腦,模仿焦黃中的腔調念了起來:
“青枝綠葉開紅花,”
“多好的詩句啊,大有白樂天遺風!”焦芳大讚道。
“咱家園也有它。”
“沒錯,我們家是有。”焦芳點頭道:“多平實……”
“三日兩日沒看見,枝上結個大疙瘩!”劉瑾念完,跟他兄弟一起捧腹大笑。
連太監都笑話焦黃中,焦芳的老臉一陣紅一陣白,硬著頭皮強撐兒子道:“你就說這詩活不活潑?接不接地氣吧?”
“行了吧你!”劉瑾懶得跟他掰扯,把手一揮道:“依咱家看,令公子根本就不是讀書這塊料,幹嘛非在科舉這條路上吊死啊?”
頓一下道:“回頭咱家給他蔭個錦衣千戶,吃香喝辣的,還不是美滋滋?!”
“唉,這到底是條出路……”焦芳長歎一聲,滿臉苦澀,“但我兒好歹是個舉人,不可能答應投筆從戎的!”
“他這個舉人是怎來的,你心沒數嗎?武職哪配不上他?”劉瑾說著建議道:
“要不等四月份,讓他去參加武會試?拿不了文會元,可以拿武會元嘛!”
“唉,我先回去問問他……”焦芳也不敢把話說死了。但這話題終究讓他尷尬,隻能話鋒一轉道:“這回咱們河南、陝西的老鄉可都被坑慘了,反倒便宜了山東、山西,尤其北直的那幫人!”
劉瑾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你先別激動。這回的事兒明擺著是皇上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咱們先前沒意識到,做得太過火,皇上這是在敲打咱們呢!”
焦芳渾身一震,張了張嘴,聲音暗啞道:“這快嗎?”
“不快了,皇上十八了,夠晚熟的了。”劉瑾憂心忡忡道:“恐怕往後,咱們必須得收斂點了……”
“明白。”焦芳點點頭。
~~
四川貢院,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賓朋滿座。
慶功宴從院內一直擺滿了四川營胡同,人們杯盞交錯,歡聲笑語,通宵暢飲。
中式的舉子們徹底卸下了枷鎖,也開懷暢飲,來者不拒。
雖說半個月後還有一場至關重要的殿試,可殿試隻排名不黜落,所以大家的壓力都小了很多。
況且殿試隻考一篇策論,再怎臨時抱佛腳也難有精進。倒不如趁著這幾日,多去拜訪一下房師座師、京中前輩,聽他們談些朝廷時事、為政見聞,開闊一下眼界,提高一下認知,說不定對策論立意,反倒更有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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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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