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瀑秘境中,餘缺悄無聲息的便走了進來。
對於他的要求,黃山宮主們隻是略微猶豫,便都點頭同意。
雖然彼輩沒有細說,但是根據他們的態度,餘缺也就知道九龍瀑秘境當中的“仙人”,應當是如他所料,絕非是仙人真身。
否則的話,黃山宮主等人不會這般輕易就同意了他吞並秘境的要求。
話說此地經過了餘缺等人的考核之後,隔了數年,又有過兩次考核。
隻是後來的考核,都沒有再出現如餘缺他們這般,能夠獲得那仙人青睞的弟子。又或者,即便是有人獲得了,也並沒有對外顯露出來,所以不為人知。
餘缺騰飛在秘境中,粗略的轉悠了一圈後,他根據此前的印象,當即就來到了一片荒漠地帶。“遁!”他一個法術一掐,身子當即就沒入到了地底。
隨著一片黃沙岩石略過,陰寒的氣息頓時就從地麵冒出,包裹在了他的四周。
並且這些陰寒的氣息似乎還有所針對,餘缺越是往下鑽動,它們就越是蜂擁而來,甚至整個底下的陰寒之氣都被他所驚動,朝著他拍打而來。
等到他深入近千丈時,四周濃鬱的陰寒之氣甚至還裹挾著傳言中的地磁極光,根根猶如牛毛一般,不斷的想要往他的體內鑽入。
如此動靜,可是和他上一次進入墓室時,截然不同。
餘缺心間暗想:“看來九龍仙人對於自己的棺槨所在,布置不少,並非如之前那般,輕易就能讓人出入有如此防護,便是黃山宮主他們聯手前來,估計也夠嗆。”
這也讓他頓時明白,為何宮主等人並未想過要自行前來,取用了九龍瀑墓室當中的功法,以及將那九龍屍仙給煉化為元神鬼神。
原因無他,不是彼輩不想,而是彼輩無能也。
“不過對於餘某而言,可就不同了。”
餘缺的麵上露出冷笑,他先是用元神道兵附體,將自己的周身護持安全。
隨後他便一擺袖袍,一方虛影,便從山石中跳出,出現在了這一方秘境的地殼之內。
汩汩的,那些所有湧過來的陰寒之氣、磁光之氣,全都是鑽入了餘缺的白玉京仙園內。
來多少,他的白玉京便收取多少。
並且白玉京在收取了這些陰寒之氣、磁光之氣後,一點也沒有損傷,反而內天地的大地底蘊,為之得到了增強。
其內的大地深處,已經開始彌漫其起陰寒磁光之氣,隻不定再過些時日,都能自己演變出一味寒磁煞氣出來。
餘缺依仗著自家的白玉京,他幹脆連遁術也不斷動用了,直接托舉著白玉京,朝著地下一步步的深入。那些擋在他麵前的砂石岩層,統統都被他利用法力,給搬運進了仙園內。
一時間,他仿佛駕馭著一條無形的巨蟲般,一口一口的朝著秘境的深處啃去。
終於,又過了不知多少丈之後,蜂擁在餘缺周身的陰寒之氣消散一空,他出現在了一方流沙的環境中。如此地貌,就和他印象當中的頗為相似了。
餘缺立刻就來了精神。
因為流沙吞吃麻煩,他不再利用白玉京進行收納,而是將自己龐大的神識放出,覆蓋周遭。沒有了陰寒之氣、磁光的阻礙,他神識暢通無阻。
同時他駕馭著遁光,在流沙中宛若遊魚般,輕鬆的來去。
不多時,他的神識中就出現在了一方沉浮在流沙當中的巨大地宮。
地宮正隨著流沙的遊走,在整個秘境的地下變化方位,時左時右、沉浮不定。
“找到了!”
餘缺目中微喜,他當即就鎖定了那地宮,縱身而去。
嗖嗖,不多時。
他便落在了地宮之上。
這地宮的外圍,本來還另外有著一層禁製,威力還不俗。若是尋常人來此,興許還要花費一番苦功來破解,甚至可能一時半會破解不得。
但是餘缺落在地宮外圍,他心間一動,當即就將自己真氣打出。
嗡嗡,他的真氣一落在了那禁製之上,初時是將禁製給激發了,但是下一刻,整個禁製就好似遇見了熟悉的人一般,當即就融化洞開了一個門戶,恭迎餘缺入內。
瞧見這一幕,餘缺麵上微笑,他也就從容不迫的踏入其中。
而當他尚未在地宮中站穩身子的時候,一道驚疑的厲喝聲,就從地宮中響起:
“誰!誰膽敢擾本仙的清靜?”
淩厲的神識從地宮中央的那一口棺槨中散發而出,瞬間就捕捉到了餘缺,散發出濃濃的殺機。但是下一刻,對方的喝聲,就變成了驚喜之色:
“這是、太陰真氣!?”
“好好,好小子,你可是修煉成了某傳出的太陰劍訣?”
一連數句激動的話聲,從那棺槨當中砰砰的響起。
九龍屍仙瞧見了餘缺,可謂是欣喜若狂:“哈哈哈,沒想到老夫放出去的種子,終於是開花結果了。你還是煉罡境界,所煉的罡氣絲毫不差,根基紮實!”
餘缺聽著對方瘋癲似了的話,他不以為意,繼續好整以暇的踏空而行,踱步走在地宮內,打量著地宮的陳設布置。
上一次來時,他境界低微,神識短小,別說地宮的全貌了,哪怕是一隅都未曾看清楚。
這一會,餘缺仔細端詳著,發現地宮的內外岩壁上,全都刻畫著蟲文鳥篆,並有一幅幅岩石畫像雕刻在上麵。
大體看下來,其中所描述的,乃是上古時期,道秘界靈氣尚在時的盛世景象,並且還有一副名為九州堪輿圖的地圖所在。
餘缺對這地圖感到十分的陌生,其並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地之圖,並且上麵出去東海之外,還有西海、北海、南海,山脈之多、地域之廣闊,遠超他的想象。
“莫非、此乃異域地圖?”
很快的,餘缺的疑惑從另外一些圖畫文字中,得到了解惑。
他的目色一時間是驚疑不定。
根據九龍地宮所描述的,道秘界其實隻是屬於那九州堪輿圖中的一隅!
不過道秘界的前身也並非是什偏僻地界,而就是那副九州地圖中的核心精華之地,名為“中土”。隻可惜,後來中土衰敗、世界跌落,中土從原先的繁華膏腴之地,直接就變成了鬼氣盛行、邪氣密布之所在。
再後來更是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整個中土地界都直接就被打落,跌入了虛空之中,沒入不可知處。
得虧中土修行者們的前赴後繼,方才將中土地界給穩定住,不至於在虛空內潰散成煙,並且自成循環,化生為一方新的天地,這才取名為“道秘界”。
餘缺目中恍惚:“這便是道秘界的來由。”
他正思緒翻滾見,那棺槨中的九龍屍仙見他不理會自己,對方心間的狂喜之色,頓時就變成了狂怒。“汰!豎子,安敢不理會為師。”
九龍屍仙將神識凝練,狠狠的壓向餘缺,企圖將餘缺給嚇個好歹。
它這舉動,頓時就打攪了餘缺看壁畫的動作。
餘缺眉頭微皺,口中冷哼。
隨即他那百寬大的神識,當即倒卷而去,不僅將對方放出了的神識威壓,給衝了個七零八散,還直接讓那地宮棺槨,嗡嗡的顫鳴了一番。
“你!你當初不是接過的是本仙人賜下的劍種嗎?”
棺槨中的屍仙驚疑不已:“你怎可能會有如此強大的神識!?而且你隻是煉罡而已,就算修煉的是魂魄,也不至於如此!”
餘缺從四周徹底收回心神,打算先料理掉了這廝,再去慢慢的打量九龍瀑地宮。
他輕笑到:
“仙人?你不過一條守屍的老狗罷了,豈可自稱為仙人。”
被餘缺譏笑,九龍屍仙更是暴怒,對方厲喝道:“黃口小兒,汝今不識得仙威,他日有你好看的。”對方雖然心間暴跳如雷、殺意大起,但是還是壓下心間的邪念,誘惑著餘缺:
“你是來找本仙人求取剩下的功法的罷。
隻要你喚本仙人一聲師父,再磕幾個響頭,本仙人就大大方方的將剩下功法給你。”
餘缺看著對方可笑的伎倆,他搖搖頭,拍掌呼喝道:
“老狗,你且瞪大了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本道手中的,才能算是仙人。”
話聲落下,他周身的頓時一陣紫意升騰,盤旋凝結,化作為了三丈大小的雙麵四臂神將軀體。元神道兵睜開了紫光閃爍的眼睛,兩張麵孔一齊扭頭,緊盯向那棺槨所在。
九龍屍仙更是驚疑:“這、這是元神仙人?這怎可能!”
餘缺懶得再和對方囉嗦,他將袖袍一擺,隔空便朝著那棺槨所在指去。
“殺!”
元神道兵咆哮著,四臂恢複,手中分別握持著刀槍劍,朝著那棺槨中的九龍仙人撲殺而去。眶當眶當!棺槨頓時猛地的響動。
“不可能、不可能,爾等才開啟秘境多少年,外麵靈氣複蘇才幾日,不可能有人這快就成仙!”元神道兵盤踞在那棺槨之上,四臂運力,雷霆火焰湧出,將對方當做甕中鬼物一般對待,狠狠的敲擊烹燒。
雖然此地的九龍仙人,當年其境界不知道具體多高,可能散仙、可能真仙,但是萬年過去,哪怕對方留有的手段再好,如此也不是一尊正兒八經的元神仙兵的對手。
隻九下,巨大的棺槨表麵就出現了裂痕。
這裂痕一出現,餘缺的元神道兵就可以將身子探入其中,把法力都在麵。
霎時間,地宮內立刻就響起了九龍屍仙的慘叫聲。
對於此獠的孱弱,餘缺是早就有所預料的。
對方再怎神秘詭譎,也隻是區區一守屍殘魂罷了,豈會是元神道兵的對手。
他更擔心的,反而是這家夥一不小心逃出地宮,在秘境中和他玩起躲貓貓的遊戲,甚至是壞了九龍秘境中的某些好處。
棺槨內,九龍屍仙繼續的大呼大叫:“滾!滾出去!”
它還在抗爭著,想要將元神道兵從棺槨麵驅逐走掉。
餘缺望著眼前這一幕,他目光閃爍,當即輕浮的笑出聲音:
“哈哈哈!
九龍仙人是吧,你若是出來,跪在本道的麵前,磕幾個響頭,本道可以考慮考慮將你收在磨下,充當一走狗。”
棺中的九龍屍仙聽見,更是怒不可遏,當即就要喝罵出聲。
但是忽然,此獠心間一動,頓時就想出了一個反殺餘缺的計謀。
於是它驚叫出聲:“好哥哥,快些讓這元神家夥住手,我這就磕頭。”
餘缺微眯眼睛,如言的讓那元神道兵動作一頓。
下一刻。
九龍屍仙猛地就從棺槨當中撲了出來,目標直指餘缺所在。
但是它的目的,卻並非是跪在餘缺的麵前磕頭,而是一口氣的直衝向餘缺。
“桀桀桀!蠢兒,本仙吃了你的魂魄,看你那元神家夥還能救你不。”
這廝是想要擒賊先擒王,打算將餘缺這個正主處理了,再去和那元神道兵爭鬥。
隻是它卻不知道,當它朝著餘缺跳來時,餘缺的麵上露出了似笑非笑之色。
“定!”
九龍屍仙撲至於他身前三丈,旋即就再也前進不動,並且一股威壓降落而下,讓它頓時猶如深陷泥沼,動彈不得。
“這、這是何故!?”對方驚懼。
隨即在九龍屍仙的目中,餘缺的周身便有一方沉浮、巍峨的天地,隱約浮現,那天地中投射出了萬道玄光,讓四周不知多少丈都處在了鎮壓狀態中,空氣都一時凝固。
但是餘缺自身,卻是動作自如。
他踱步走到了九龍屍仙身前,看著對方黑慘慘的一條身形,麵生歡喜:
“好一條仙人殘念!
以你為原料,多半是又能烹煉出一條元神道兵。”
餘缺目光炯炯的看著對方,旋即就在九龍仙人驚懼的目光中,一甩袖,囫圇的將對方給收入了白玉京中,徹底鎮壓。
霎時間,躁動的地宮失去了屍仙,頓時就平定大半。
那口仙人棺槨,其也是頓時哢哢開裂,自行的剝開。
一具唇紅皮白、麵容清玄的人樣,好似僅僅閉目沉睡般,從中跌落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