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膻海初開，精種初凝

      時如白駒，轉眼山間林木已盡染霜色，寒風料峭，歲末將近。

      西山別苑前，一片開闊的練功場被清掃得幹幹淨淨，露出平整的青石板。

      晨光熹微，帶著冬日特有的清冷與明淨，灑落在場中兩道翩若驚鴻的身影上。

      周芷若一身素雅的鵝黃勁裝，身姿依舊挺拔如修竹，隻是那曾經如瀑般傾瀉的烏黑長發，如今已盡數挽起，在腦後盤成一個優雅而利落的發髻，以一根簡單的青玉簪固定，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

      昔日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清冷與若有若無的憂思，早已被一種溫潤如玉的光澤所取代。麵容越發瑩潤飽滿，雙頰透著健康的紅暈，宛若上好的羊脂玉染上了淡淡的霞彩。

      楊豔一身絳紫色滾銀邊的修身武服，襯得身段愈發玲瓏有致。

      同樣盤起了如雲秀發，綰成一個別致的高髻，綴著幾點細小的珍珠，簡約而不失貴氣。

      雖是初為人婦。

      可二人在顧少安的精心護以及灌溉間，都已經多了一份成熟的韻味。

      少了些許江湖俠女的銳利，多了幾分被愛情浸潤後的柔媚與靈動。

      而別苑相隔不到百步的林內，中心的區域被顧少安親手開辟出了一方約三丈見方的清淨空地。

      地麵以細碎的白石與青苔鋪就，與周圍的蒼鬆翠柏形成鮮明對比，卻又奇異地融為一體。

      空地中央，一張低矮的紫檀木茶案擺放得端正。

      案上，一隻精巧的紅泥小爐正吐著細細的白煙，爐上陶壺中的山泉水將沸未沸，發出輕微的“嘶嘶”聲，為這清冷的早晨增添了一縷暖意與生機。

      顧少安便盤膝坐在茶案旁的一個蒲團上，依舊一襲金白長袍，墨發以一根木簪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發絲垂落額前。

      一個多月來，雖然夜夜辛勤，可得益於《九陽神功》以及自身體質的原因，使得哪怕每夜以一敵二，顧少安卻是如魚得水，不見疲態。

      此時，顧少安雙眸微闔，麵容沉靜，氣息悠長而近乎於無，仿佛與這山林、與這白石空地、與那嫋嫋茶煙融為了一體。

      落葉時而隨風而動，然後落於他的頭頂或是肩膀上。

      然而，若是有人能夠觀察到顧少安體內的情況，必然能夠發現自顧少安體內的罡元運轉的速度尤為的緩慢。

      恍若蝸牛緩緩爬行一樣。

      “啵~”

      就在這時，一道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音響起，下一刻，顧少安中丹田內的一條旁支經絡驟然貫通。

      也是在經絡貫通的瞬間，顧少安體內原本運行如凝滯的罡元運行速度驟然加快。

      隨後，一縷縷本命罡元自發的從顧少安的下丹田中流出，直至融入到這剛剛被打通的新經絡內，徹底的讓其穩固，保持著被打通的狀態。

      也是在經脈穩固，他的罡元在中丹田內暢通無阻的運行了一個周天之後，顧少安體內的罡元忽然開始暴動了起來。

      下一瞬，顧少安下丹田內那些凝練如金海的本命罡元好似受到了什吸引和召喚一樣，魚湧一般朝著中丹田衝去。

      “轟——！”

      隨著那最後一縷本命罡元湧入中丹田，顧少安體內的罡元都仿佛齊齊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顧少安中丹田內那些湧入的本命罡元開始自發的遵循著玄奧的路徑運行了起來。

      顧少安盤坐的身形紋絲未動，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改變，但周身三丈之內的空氣，卻驟然變得粘稠而灼熱起來。

      原本清冷的晨風，在靠近他身體時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溫熱水牆，氣流變得紊亂，帶著細微的旋渦，卷動著地麵細碎的白石與青苔微微震顫。

      他身下蒲團周圍的枯葉，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不是被震碎，而是被那股內斂到極致卻又自然散發出的罡元波動所消融。

      他體內的罡元此刻如同被點燃的熔岩河流，奔騰咆哮於剛剛徹底貫通、穩固如金橋的嶄新經絡之中。

      無數道細流從四肢百骸、從周身竅穴、從下丹田本源之海被抽取、匯聚，最終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湧入膻中穴那片被開辟、拓展、並發出璀璨金光的“氣海雛形”。

      維持著體內罡元運轉的同時，在內觀狀態中，顧少安能夠清晰的感知到他體內膻中氣海之內，無數縷精純無比的本命罡元瘋狂湧入、旋轉、壓縮、碰撞。

      起初是一片混亂狂暴的金色能量風暴，但隨著《峨眉九陽真經》心法的持續運轉，風暴的中心，好似有著一點更為凝練的華光悄然出現。

      也是在這一點凝練華光出現的瞬間，原本在顧少安體內運轉的本命罡元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開始蜂擁著衝入到中丹田內那一點華光衝去。

      隨著越來越多的本命罡元湧入那一點華光，華光的亮度越來越盛，顏色也從熾烈的金黃，逐漸向著一種溫潤、澄澈、仿佛能透射一切光芒的金色水晶般質地轉化。

      “嗡——”

      顧少安的體表，開始泛起一層肉眼幾乎難以察覺、卻真實存在的淡金色光暈。

      這光暈並不刺眼，反而帶著晨曦般的溫暖與柔和，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連同他身下的蒲團、旁邊的茶案、以及那嫋嫋茶煙，都鍍上了一層神聖而寧靜的光澤。

      他束發的木簪似乎承受不住這自內而外的無形壓力，發出細微的“哢嚓”聲，悄然裂開一道縫隙，幾縷墨發掙脫束縛，無風自動，輕輕飄拂。

      顧少安心念凝聚如針，將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的體內。

      不知道是半刻鍾還是半個時辰。

      隨著所有本命罡元盡皆湧入到融入到那華光之內，之前還如同芝麻大小的華光，已經凝聚成一顆約莫龍眼大小、通體金色澄澈、宛如最上等水晶雕琢而成的奇異“種子”，懸浮在中丹田內。

      種子表麵，流淌著柔和而永的金色光華，內部似乎有微不可察的玄奧紋路在緩緩流轉，時而如朝陽初升，時而如劍光破曉，時而如九陽普照，蘊含著無窮的生機、光明與成長的可能。

      也是在種子凝聚而成的瞬間，一縷縷本命罡元開始自這種子內飄散而出，然後在顧少安中丹田內按照一個特殊而玄妙的路徑徐徐的運轉。

      這一刻，顧少安知曉，自己的“精種”，凝聚成功了。

      也是在“精種”凝聚完成的瞬間，

      林間空地，顧少安周身那淡金色的光暈逐漸內斂，最終消失不見。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兩點溫潤的金芒一閃而逝，旋即恢複成深邃的黑眸，但若仔細看去，那眼底深處，仿佛沉澱了一片濃縮的、澄澈的金色晨曦，使得他的目光更加明亮、堅定，卻又帶著一種包容萬象的平靜。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氣息如箭，凝而不散，射出三丈之外才徐徐化開，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淡淡的、溫暖而純淨的陽和氣息，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

      “膻海初開，精種初凝。”

      顧少安感受著膻中氣海內那顆有著本命罡元流轉不斷的金色精種，顧少安的臉上也露出一抹喜意。

      有了一種不容易的感覺。

      此時顧少安也明白了為何張三豐會說當中丹田開辟成功後，顧少安自然就能知曉該如何凝聚精種了。

      

      顧少安的功力已經趨近百年。

      論自身罡元精純，可以說也達到了凝元成罡時的極限。

      對於顧少安而言，唯一欠缺的便是中丹田的開辟。

      一旦中丹田開辟完成，膻海初開，自身的本命罡元便會自發的進入到顧少安中丹田內。

      接下來凝聚成種，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罷了。

      隨後，顧少安右手輕抬，指尖一縷凝練如實質、卻又輕盈剔透的金色罡氣悄然浮現。

      “果然，成功凝聚精種之後，不但有助於提升自身對罡元的操控，本命罡元更是會在中丹田內自發運行，徐徐提純自身的本命罡元。”

      武者的內力，便是融合了武者自身的精氣神凝聚而成。

      因此，不管是武者後麵的內力蛻變成為真氣，真元甚至罡元，本質依舊還是武者的精氣神。

      可隨著精種凝聚而成，顧少安發現，自己本命罡元在徐徐運轉之中，竟是開始將本命罡元內的“神”以及“氣”剝離出來。

      便如此刻，顧少安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隨著精種內的本命罡元在中丹田內自發運行一圈的過程中，被剝離出來的“神”一路向上，融入到顧少安的神種之中。

      一部分的能量被剝離出來後，便鑽入到顧少安的體內消失無蹤。

      隻不過這個過程並不算快。

      按照顧少安的估算，短則三月，多則半年，自己罡元才會被提純完成。

      “精種凝聚完成，接下來，就該是氣種了。”

      思緒流轉，顧少安深深吸了口氣，再次將注意力沉入自己的體內。

      在將所有的罡元全部引動到中丹田，將下丹田空出來後，他沒有再運轉《峨眉九陽真經》的罡元路線，而是將意念專注到自身的血肉、經脈、髒腑、骨髓之中。

      “咚！”

      “咚！”

      “咚！”

      首先被清晰感知到的，是心髒沉穩而有力的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如同一麵巨大的戰鼓在胸腔內擂響，推動著熾熱而充滿活力的血液奔流向四肢百骸。

      顧少安的感知順著這血液的奔流，如同最敏銳的觸角，深入感知著血液中蘊含的龐大生命能量，那便是氣血之力的顯化之一。

      他開始嚐試以精神能量和罡元為引，鼓動自身氣血！

      意念所及，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巨石！

      “轟~”

      顧少安盤坐的身軀微微一震，體表皮膚之下，隱約可見淡淡的金紅色澤流轉，那是氣血被大規模引動、加速運行的跡象。

      他周身的溫度再次開始攀升，甚至比之前凝聚精種時更加灼熱、陽剛，仿佛體內藏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周圍的空氣扭曲得更加明顯，地麵細碎的白石甚至開始微微發燙。

      在他的內觀狀態中，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原本如同江河溪流般自然運行於周身的氣血此刻仿佛聽到了號令開始從全身各處肌肉纖維的深處、五髒六腑的竅穴、四肢百骸的末端被調動。

      海量的氣血之力頓時如同萬千條細小的赤金溪流，沿著無形的通道，浩浩蕩蕩地向著下丹田湧去。

      直至顧少安下丹田內匯聚的氣血之力達到一個驚人的濃度。

      再加上作為引子的金色罡元混入之中，使得此刻顧少安的下丹田內乍一看，形成一片氤氳的、翻滾的、金紅相間的氣血之海。

      然而，隨著氣血之海景象出現後，隨著時間的推移，顧少安的眉頭卻是緊皺了起來。

      隻因在顧少安的感知中，他體內的氣血之海竟是聚而不凝。

      無論顧少安如何以意念壓縮、引導，甚至調動精種之力與罡元進行雙重輔助，那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氣血之雲，卻始終無法像罡元凝聚精種那樣凝而不散。

      這感覺，就像試圖用手握住一團沉重的水銀，力量再大，也無法將其捏合成固定的形狀，反而會讓其從指縫間更快地流散。

      更讓顧少安心頭微沉的是，隨著他持續高強度地鼓動、抽調全身氣血，一種虛弱與寒意，開始從四肢末端、從骨髓深處悄然蔓延開來。

      那股寒意並非外界寒冷，而是身體內部因氣血精華短時間內過度流逝而產生的空虛之冷。

      顧少安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微微發麻，心跳在強有力的搏動之餘，隱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滯，那是心髒本身氣血供養不足的細微反饋。

      感受到身體的異變，顧少安當機立斷，立刻停止了意念對氣血的鼓動與抽調。

      “呼——！”

      如同大壩開閘，那匯聚在下丹田內、翻滾不息卻無法凝聚的龐大“氣血之雲”，失去了核心的牽引與約束，頓時順著來路，如同退潮般轟然散去，重新回歸到周身血肉髒腑、經脈骨髓之中。

      隨著氣血歸位，那股從骨髓深處泛起的空虛寒意迅速消退，指尖的麻木感消失，心跳恢複平穩有力。

      顧少安體表那異常的金紅色澤與灼熱高溫也緩緩平複下來，隻是臉色比起之前，微微顯得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那是短時間內氣血劇烈波動的正常反應，需靜養調息方能完全恢複。

      直至體內罡元運轉片刻後，功夫稍安的臉色方才恢複如常。

      他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金色晨曦依舊，卻多了一抹深思與了然。

      “身體強度不足，致使氣血之力還不夠嗎？”

      可這個念頭剛出，顧少安又覺得不對。

      顧少安的身體經過【拔劍如虹】詞條的提升，又有手持重劍修煉的那幾年，自身氣力遠超常人。

      再加上後續修煉《金剛不壞神功》，按理說，顧少安現在的身體強度比起古三通都不算差了。

      體內的氣血之力更是渾厚。

      氣種的凝聚，也應該如精種凝聚一樣水到渠成才對。

      可現在氣血之力鼓動，卻凝而不散，顯然有些不正常。

      想了想，顧少安傳音與周芷若和楊豔說了一聲後，便運轉輕功身法向著古三通所在的東竹林方向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