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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山神龜一動,整個乾元宗自也應之而動。

    這數十年來,它一直停留此地,有不少乾元宗的修士走出島嶼,前往周圍海域之中尋找機緣,獵殺海乾元島上鍾聲響起,附近外出之修士紛紛感覺手中令牌微微顫鳴,便知是負山神龜蘇醒過來,又要趕路了。

    對這件事情,大家早已是習慣了,畢竟不少乾元宗弟子在這島上都已待了數百年,此等事情經曆過無數次。

    他們紛紛完結手中之事,向著乾元島中趕回。

    就見得一道道身影劃破天際而回。

    其實真要說來,這些弟子走的都不算太遠,大多都在三千之內,而且負山神龜開始之時行動緩慢,就仿佛依舊睡眼朦朧,所以他們得到消息後也來得及從容而歸。

    兩日過去,乾元宗弟子已是盡數回歸,有執事和長老,再三清查,沒有任何遺漏。

    隨後秦無涯飛出,來到負山神龜頭顱前方,躬身抱拳道:“前輩,宗門弟子已盡數回歸,有勞久等了。”

    負山神龜這才加快了速度。

    再往前行,便是徹底進入了虛空海中。

    負山神龜身上亮起符文線條,化為屏障,籠罩周圍。

    空間裂縫開始出現,並不斷變多,可落在負山神龜周圍,便忽然消散無形。

    看到負山神龜繼續前行,一些乾元宗的修士已是微微色變。

    “再往前行,可就是要直接觸碰劍痕了,這是要從劍痕下方穿過嗎?”

    現在的乾元宗修士,已和以往有些不同了,與修行界也是接觸了多次,對虛空海、以及將一方世界直接分隔為靈界和修行界的上古劍痕也有所了解,自然知道其可怕!!

    “大家寬心,神龜前輩乃是混天不死之上的大妖,豈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再說了,有顧山主在,還怕出什問題?”一位乾元宗天人長老大聲道。

    “那倒也是!”眾人聞言頓時心寬。

    再說了,他們的根本也並非是在乾元島,大不了進入清平洞天,或者回到北泉山中,也無性命之憂,便放心感受著虛空海展現出來的奇景。

    這已快到虛空海深處,以他們之修為,若依靠自己根本無人能夠來到這。

    虛天修為便開始接觸空間之道,觀悟虛空海空間之變化,對他們日後修行自有好處。

    就連顧元清的本尊也站在山巔,透過北泉洞天看向虛空海深處。

    此時,負山玄龜所護的屏障之外,已非熟悉的青冥蒼穹,而是一片又一片光怪陸離、動蕩不息的空間暗那些來自龜殼之上的先天符文光芒明滅不定,每一次急促的亮起,都意味著一次足以撕裂山嶽的空間褶皺被悄然撫平。

    島上的光線變得詭異,稀薄而扭曲的各色彩暈,像是被打翻後混合又無法交融的顏料,讓整個島嶼都變得色彩斑斕。

    顧元清負手看著遠處,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遠處的劍痕之上。

    虛空海,他的分身也曾來過,隻為感受空間之道,完善空間道則印記,隻是當初未曾走得這深罷了。對於精通空間之道,成為虛仙的他來說,虛空海已經不那可怕,而這道劍痕卻是不同,劃斷兩界,亙古長存,所謂的虛空海,隻是外在天地力量與此劍痕中的力量交感而成。

    他雙目之中,星辰之光凝視劍痕,有八卦九宮圖案在其身軀周圍顯現,忽然皺眉一皺,閉上了眼睛,過了許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果然,以我現在實力,想要真正觸碰這等力量,還是差了旭東,若非是身在北泉洞天之中,隻怕剛才已是受傷了。”

    剛才顧元清意圖以洞虛天瞳解析劍痕中的力量,可識海之中忽有一道劍光出現,這一道劍光競似要一劍將識海斬開。

    對此顧元清其實也不太意外,即便成就虛仙,掌控洞天之力,但與這道劍痕相比,自己的力量依舊算不得什。

    不過,這道力量就在眼前,又怎忍得住不去觸碰?

    當年天劍老人虛空海邊緣練劍,最終劍道大成,其中便有遠遠感悟這道劍痕,最終鎮劫四相劍大成,從而成就虛仙。

    顧元清在劍道方麵本就是與天劍老人一脈相承,即便是經過道衍,融合百家諸道,但其劍道根本還是以鎮劫四相劍為基。

    所以,顧元清觀悟這劍痕之時,甚至便可感覺到其中某些熟悉的地方。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以自身意誌解析劍痕,換成他人,想要遙遙觸碰劍意,也根本做不到。負山神龜頭顱之旁,顧元清的身影忽然凝聚,輕笑道:“前輩該不會是打算就這闖過去吧?”負山神龜微微側過頭顱,瞥了顧元清一眼,似乎在說,我有這傻嗎?

    過了片刻,它才聲音沉悶的道:“前方虛空海下,有一道上古通道。”

    距離劍痕已是越來越近,虛空海更顯狂暴。

    負山神龜身上符文越來越亮,屏障的範圍不斷縮小,在亂流的衝擊下,不斷蕩起漣漪。

    虛天境界之上的修士,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其中變化。

    劍痕所帶來的壓力也逐漸傳來,無形壓力沉重如山嶽,讓金色屏障表麵激起劇烈且密集的漣漪,光芒明滅不定。

    似乎其軀體都縮小了許多!

    而這也看出其力量強大之處,要知道,如此龐然大物,行於虛空海中,可與顧元清當年完全不同,每時每刻都需得抵禦數不清的空間亂流襲擊。

    顧元清可以提前躲避,可負山神龜卻隻有抵擋和化解。

    顧元清眼神中微微露出驚訝之色,不由得對其實力的預估再上一個檔次。

    四個時辰之後。

    負山神龜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龐大身軀猛地向下一沉!

    整個島嶼也隨之沒入虛空海下。

    顧元清已是看到了那深入虛空海中的上古通道。

    “借劍痕餘威鎮壓虛空,又以古通道貫穿其力最薄弱處,開辟此路者,心思與手段皆是不凡。”負山神龜沿著通道而去。

    狂暴的空間亂流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幽暗、平靜道路,偶爾泛起的亂流,則激蕩起一縷縷隱隱浮現的古老符文。

    一日之後。

    眾人眼睛又漸漸恢複了光芒。

    依舊還是虛空海,隻是這片天地與之前已是不同。

    “穿過劍痕,我們……這是到了靈界?”乾元宗的修士們雙目之中忽然一亮。

    九黎山脈位於北荒之地。

    也是顧元清了結恩怨的第一站。

    數十年過去,眼下靈界之局勢與當年已是大不相同。

    虛仙威脅讓眾多邪道宗門勢力極致回縮,正道勢力則極速擴張。

    正邪平衡被打破,正邪之盟被撕裂,曾經積累下來的恩怨頓時爆發開來。

    也許是為仇恨,也許是為利益,靈界之中、修行界內,幾乎每一座大洲之中皆見廝殺。

    不過,真正的邪道大宗門所統領的地域,卻又顯得平靜了不少,或許暗流洶湧卻沒有誰徹底撕破臉皮交戰。

    而九黎山,身為邪道之首,根本沒有哪個宗門敢於前來招惹。

    修行界便是如此,實力才是根本。

    就算邪道頂尖宗門各自高手實力大損,但依舊底蘊尚存,就算靈寶聖地,在沒有極致利益衝突之下,也不會與其做生死存亡之戰!

    顧元清一路行來,這九黎山治下之地,也算有所了解。

    作為邪道之首,所勢力籠罩之疆域,橫跨百萬。

    險峻的山嶺、廣闊的平原、交錯的河流與星羅棋布的湖泊。

    靈氣略顯得沉厚,帶著獨特的、源於古老巫道的生命韻律。

    天空之中,偶爾可見巨大的、形似蜈蚣或飛蛾的奇異生靈緩緩飛過,其上有修士盤坐,那多是九黎山門下或有資格的附庸宗門弟子在巡弋或往來。

    更高遠的雲層深處,隱約有龐大的陰影輪廓緩緩移動,那是山門禁地巡遊的異獸。

    整個大洲有著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氣韻。

    這,九黎山的意誌,便是籠罩這數百萬山河的無形天律。

    行走其間,顧元清能清晰感覺到,腳下這片大地本身,就像一頭沉睡的、呼吸緩慢的巨獸,而九黎山,便是其心髒與頭腦。

    而這座大洲本身便是一個邪道大宗門經營了無數歲月的底蘊,早已將其氣息與這片天地完全融為一體。“難怪當年天劍老人成就虛仙之後,這些邪道宗門依舊長存!”

    當真正來到此地之時,顧元清才清晰感覺到其底蘊。

    “在這,得這片天地加持,混天不死的邪尊其實與虛仙已經沒有了太大的區別。”

    不過,顧元清依舊神情平淡,對他來說,或許這才有點意思。

    否則抬手一掌就徹底鎮殺,單純的以大欺小,未免顯得有些無趣。

    即便來到九黎山治下之地,他也未曾急於前去了結因果。

    而是頗有興致的體驗著這與他地不同的人文景致。

    不過,顧元清未急於去尋九黎山主,九黎山主卻自己尋上了門來。

    這日清晨,顧元清登上天雲國中,最為出名的問天峰。

    站在山巔之上俯瞰著遠處景象。

    忽然兩人從後麵濃霧之中走出,

    前者人瘦如枯柴,身上猩紅血魄袍卻換成了舊麻衣,唯一不變的是皮膚上爬滿暗金色的巫文。此刻的他氣息如同垂暮老者,沒有半點邪道至尊的氣象。

    後者是一個年輕男子,陰陽周天之修為,身上也滿是暗金巫文。

    九黎山主走上前來,與顧元清並肩而站,這才以沙啞的聲音平靜的說道:“顧道兄,你終於來了。”顧元清回頭看了一眼,微笑道:“看來邪尊已是等候我多時了,就是不知可有準備好上路?”那年輕男子聽聞此話眉頭一挑,看向顧元清的眼神充滿怒意。

    九黎山主斜瞥了一眼,年輕修士連忙低頭。

    九黎山主神情平靜:“邪尊早已是過去,道友何必再提,至於上路……吾之道途已斷,再無前路可言,身死道消不過早晚的事情。

    當年吾去阻你道途,其實結果便早已注定,要成功,正邪二道繼續共治天下,要失敗,吾等以身殉道。”

    顧元清輕笑一聲:“九黎道友看得倒是挺通透。那不如今日就在此地請道友上路吧。”

    九黎山主卻平靜說道:“顧道兄成就虛仙,我不是對手,不過,要在九黎山的地界之上殺我也不是那簡單。”

    “是嗎?要不試試?”顧元清道。

    九黎山主一聲輕歎道:“虛仙之道,若能請教,自是求之不得,不過,顧道兄何必如此著急。”顧元清笑了起來:“難道不是九黎道友自己送上門來的嗎?這著急的可不是我。”

    九黎山主聞言沉默了下來。

    過了片刻,他緩緩說道:“聽聞道兄並非此界之人?”

    顧元清點頭道:“確實是從小世界而來。”

    九黎山主又道:“那道友對正邪二道又是如何看待?”

    顧元清目光掠過遠處大地,平靜道:“正如何?邪又如何?所見正道,亦不乏虛偽苟且、掠奪傾軋之事;所聞邪道,也非盡是滅絕人性之徒。大道三千,無非路徑不同罷了。”

    說到這,顧元清略微停頓,轉頭看向九黎山主,說道:“當年你等阻我,或是因正邪之道。但阻人道途,如殺人父母,所以,吾今日尋來,與正邪無關,隻與生死有關。”

    九黎山主神情複雜,他就在顧元清身旁,自然知道顧元清話語之中並無虛假,若是早與之相交,或許當年便不會做如此之事。

    也不會有現在之憂!

    又過了片刻,他又道:“那道友覺得我九黎山治下如何?”

    顧元清點頭:“尚可!至少比起幽冥宗和聖天宗治下看著順眼多了。”

    九黎山主聞言露出笑容:“既是如此,若吾願赴死,道兄可否放過九黎山?”

    九黎山主身後的男子臉色頓時一變,拳頭緊握,卻不敢說話。

    顧元清聞言眉頭一挑,淡淡道:“可,人死債消,公平!”

    “好!”九黎山主大笑起來,仿佛因心中執念放下,聲音雖依舊沙啞,卻顯得十分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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