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極端環境模擬實驗室的主控大廳,寒氣先順著門縫滲了進來,隔壁艙體正模擬南極科考站的低溫環境,玻璃牆上凝結著白霜,屏幕顯示艙內溫度-52°C,濕度15%。
實驗室負責人李工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人,穿著防靜電服迎上來,手的平板實時跳動著各組數據:“吳總,各位專家,現在3號艙正在做新型無人偵察機的極寒抗幹擾測試,剛進入第48小時。”眾人湊近觀察窗,隻見艙內漫天飛雪(實為人工造雪機模擬),風速計紅線跳到28米/秒,一台翼展不足兩米的無人機正懸停在中央,螺旋槳轉動的嗡鳴被風雪切割得斷斷續續,卻始終保持著穩定姿態。李工點開平板上的參數曲線:“機身用了我們自研的超低溫碳纖維,在-60°C下仍能保持90%的結構強度電池艙是溫設計,內置的相變材料能把溫度穩定在15°c±2°C,剛才監測到續航比常溫測試隻衰減了7%。”
周院士指著無人機機腹的傳感器陣列:“這是毫米波雷達?在這大的風雪,探測精度能保證嗎?”“您問到點子上了。”
李工調出實時回傳的圖像,屏幕上清晰顯示著艙內預設的模擬目標,幾輛縮微裝甲車模型,坐標誤差不超過0.3米。
“我們給雷達加了自適應濾波算法,能自動剔除雪花和強風的幹擾信號。
前幾天在XJ風口做實地測試,沙塵暴能見度不足5米,它照樣能識別出3公外的移動目標。”汪良工走到另一組控製台前,那的屏幕正顯示著強輻射環境模擬數據:“這是在測什?輻射劑量快趕上核汙染區了。”
“是新型三防通信設備。”
吳浩接過話頭,指著艙內正在工作的電台,繼續講道:“部隊在特殊地域執行任務時,通信很容易受輻射幹擾。
這套設備的核心部件用了抗輻射芯片,剛才模擬1000戈瑞劑量的伽馬射線照射,信號中斷時間不超過2秒,自動重啟後數據零丟失。”
張副總看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極端環境耐受時長”記錄,電磁炮供彈係統72小時沙塵測試、高原供氧設備1000小時低壓運行、無人車-40°C啟動成功率100%,忽然問李工道:“你們這實驗室,能模擬多少種極端環境組合?”
“目前有128種基礎環境模型,能組合出上萬種複雜場景。”
李工調出一張三維環境圖譜,接著講道:“比如“-50"C+暴風雪+強電磁幹擾’“40°C高溫+高濕度+沙塵暴’,都是根據國內外實戰案例還原的。
上個月海軍還來委托測試,要模擬深海高壓+鹽霧腐蝕的環境,給潛艇通信係統做老化實驗。”一位來自航天科工的專家忽然眼睛發亮問道:“你們這低溫測試艙的溫變速率能到多少?
我們的衛星部件需要在1小時內從-80°C升到60°C,反複循環500次,找了好幾家實驗室都達不到精度。”“我們能做到每分鍾3"C的線性溫變,波動不超過±0.5°C。”
李工立刻調出設備參數,講道:“去年給航天局測過返回艙隔熱瓦,就是用的這套係統。
您要是有需求,我們隨時能安排聯合測試。”
周院士撫著下巴感慨道:“以前總說“實驗室造不出實戰裝備’,你們這是把“實戰’搬進了實驗室啊。
就拿這無人偵察機來說,在這兒測夠1000小時,抵得上在野外試半年,效率太高了。”“關鍵是數據積累。”
吳浩補充道:“十年下來,我們攢了近百萬組極端環境測試數據,不光能測自己的裝備,還能給其他單位提供參考模型。
比如剛才那位專家說的工業冷卻塔,要是需要抗高溫高濕腐蝕的材料參數,我們這就有現成的數據庫。”
張副總看著牆上“極端環境測試合格率”的走勢圖,從十年前的62%一路攀升到現在的98.7%,忽然笑道:“以前總擔心“紙上談兵’,現在有了這較真的實驗室,咱們的裝備往戰場上送,心才真有底。”離開實驗室時,那位航天科工的專家已經拉著李工交換了聯係方式,嘴念叨著“下周就把部件送過來基地綠化專家則在跟吳浩打聽抗輻射植物的測試數據,說想改良城市核廢料處理區的綠化方案。擺渡車重新駛上柏油路,窗外的戈壁依舊烈日炎炎,但眾人眼的光似乎更亮了,這座藏在沙漠的實驗室,不僅在測試裝備的極限,更在丈量一個國家科研實力的底氣。
擺渡車在一座半球形建築前停下,門口的顯示屏上寫著“能源互聯網調度中心”。
推門而入時,巨大的弧形屏幕映入眼簾,上麵實時顯示著基地的能源流動狀態。
光伏電站的發電量、儲能中心的荷電狀態、各實驗室的實時功耗,數據流像一條條藍色的河流在屏幕上奔湧。
幾位調度員正對著觸控屏操作,將光伏過剩的電力調配到電解水製氫車間。張副總走到屏幕前,看著儲能中心的容量曲線:“現在儲電量有多少?”
“26.3GWh,相當於120萬度電。”
調度員指著一條綠色曲線說道:“今天日照好,光伏發了35萬度,除了自用,還往電網送了17萬度。晚上峰穀電價高的時候,我們會再從電網買電儲起來,這樣一年能省1000多萬電費。”周院士注意到屏幕角落的故障預警區,紅色的光點正在閃爍:“那是哪出問題了?”
“是三號風機的齒輪箱溫度偏高,係統已經自動降低了負載。”吳浩調出詳細數據,“我們的預測性維護係統能通過振動、溫度等參數,提前15天預判故障。
這台風機的齒輪油該換了,機器人已經帶著新油出發去檢修了,不用停工。”
“最大”這兩個字,可不是隨便說的。”吳浩走到屏幕中央,指尖在虛擬沙盤上劃出一道弧線,“整個基地的能源網絡覆蓋了28平方公,接入了光伏、風電、氫能、儲能電池、柴油發電機等8種能源類型,總裝機容量達到1.2GW,相當於一座中型電站的供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