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寫對聯
就這樣,三人將東西收拾好之後,便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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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後,休息了一下,老爺子就開口:「準備一下!」
周益民奶奶一聽就知道,自己老伴接下來要幹嘛?
起身去準備東西。
很快對寫對聯要用到的東西就準備好。
「刷一一」筆尖落在紅紙上,墨色瞬間暈開,筆畫遒勁有力。
周益民捧著硯台,看著爺爺的手腕懸在紙上,指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鼻尖幾乎要碰到紙麵,陽光落在他花白的頭發上,鍍上了層金邊。
「爺爺,您這字比去年更有勁兒了。」周益民由衷地讚歎,手的墨錠還在慢慢轉,墨香混著灶房飄來的饅頭香,在屋漫開。
老爺子沒抬頭,嘴角卻微微上揚:「老胳膊老腿的,也就這點念想了。」
他寫完上聯,把筆往硯台一蘸,又寫下聯,「積善人家慶有餘」。
筆鋒轉折時,一滴墨不小心濺在紅紙上,他趕緊用指甲輕輕刮了刮,雖沒完全去掉,卻添了點菸火氣的生動。
奶奶端著盤炒花生走進來,往桌上一放:「歇會兒再寫,吃點東西。」
她看著紅紙上的字,眼晴笑成了月牙,「還是咱老頭子的字周正,貼在門上,過路的都得誇兩句。」
周益民趁機把磨好的墨往爺爺手邊推了推:「您歇口氣,我再磨點墨。」
他拿起墨錠繼續轉,墨汁已經濃得能映出人影,「橫批寫啥?」
「就寫五穀豐登」。」老爺子剝了顆花生,殼子扔在桌角的簸箕,「今年麥子收成好,就盼著來年地也爭氣。」
他喝了口熱茶潤潤喉,重新提起筆,這次寫得更慢,筆尖在紅紙上遊走,像在田硬上犁地,每一筆都落得穩穩當當。
周益民看著爺爺寫字,忽然想起小時候,每到年根兒,家的堂屋就擠滿了來求對聯的鄉親。
那時候爺爺也是這樣,坐在方桌前,他在旁邊幫忙研墨,墨香混著滿屋的笑語,是年最濃的味道。
如今雖沒那熱鬧,可祖孫倆一寫一磨,倒也有份說不出的踏實。
橫批寫完時,太陽已經爬到了窗根中間。
老爺子把寫好的對聯往地上一鋪,紅紙上的黑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撒了層碎金。
周益民蹲下身幫忙扶著紙角,生怕風從門縫鑽進來吹亂了墨跡,鼻尖縈繞著墨香。
這大概就是年的模樣,有祖宗的庇佑,有家人的陪伴,還有筆下流淌的盼頭。
對聯寫完,為了不浪費時間,周益民立馬就拿著對聯開始貼。
漿糊在粗瓷碗泛著糯米的白,周益民蘸了點往門框上抹,指尖黏糊糊的。
「左邊再高些!」老爺子站在門檻上指揮,手還著支沒寫完的毛筆,墨汁在筆鋒上亮晶晶的,「對對,就這個位置,看著精神!」
周益民剛貼好下聯,院門口就熱鬧起來。
王二挎著半袋炒花生進門時,老爺子已在炕桌上鋪開了新的紅紙。
那紙是前兒托人從鎮上供銷社買的,裁得方方正正,邊緣齊整,在昏黃的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都坐都坐。」老爺子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往硯台倒了半碗清水,「益民,來,研墨。」
周益民趕緊湊過去,拿起墨條在硯台轉圈。
墨條是爺爺用了大半輩子的,邊角都磨圓了,在清水轉了十幾圈,墨汁就慢慢濃起來,黑得發稠,像塊化不開的夜。
「要寫啥?」老爺子捏起毛筆,在嘴邊了氣,筆鋒在硯台輕輕舔了舔,墨汁順著筆毫往下滴,在紅紙上暈開個小小的點。
李木匠趕緊遞上張紙條:「我照著日曆抄的,身如鬆柏年年茂,壽比南山日日高」,您看行不?家老婆子總念叨身子骨,貼副健康的聯,圖個心安。」
老爺子眯眼瞅了瞅,把紙條往旁邊一放:「這話說得在理,人這輩子,啥都不如身子骨硬朗。」
他左手按住紅紙,右手懸在半空,手腕輕輕一抖,筆尖就在紙上「走」了起來。
「刷」的一聲,「身」字的第一筆撇畫就像片鬆葉,斜斜地落在紙左邊,起筆輕收筆重,墨色由淡轉濃,帶著股穩穩的勁。
周益民看得入了神,手的墨條都忘了轉。
爺爺寫起字來,背也不駝了,腰也不彎了,整個人像棵老鬆樹,筆鋒在紅紙上遊走,時而快如流星,「」幾下就勾出個字的骨架。
時而慢如抽絲,筆尖在紙上微微顫抖,墨色一層層疊上去,透著股厚重。
王二湊在炕沿邊,手的花生殼剝了一地都沒察覺:「您老這手字,真是越寫越有神!去年我家貼了您寫的聯,開春就添了頭小牛續!」
老爺子沒接話,眼隻盯著紅紙。
寫到「年年茂」的「茂」字時,他忽然頓了頓,筆鋒在草字頭的豎鉤處輕輕一轉,像片柳葉在風擺了擺,然後順勢往下一拉,收住了筆。
墨汁在紙上微微暈開,整個字頓時活了起來,仿佛能看見鬆柏的枝葉在搖晃。
「成了!」他把筆往硯台邊一擱,直起腰捶了捶後背。
周益民趕緊遞過晾衣夾,小心翼翼地捏住對聯邊角,往院的繩上掛。風一吹,紅紙嘩啦啦響,墨字在陽光底下黑得發亮,像撒了層碎金子。
「該我了該我了!」周家小子舉著瓜子往前湊,「我要五穀豐登」!我爹說今年收了好麥子,得貼副應景的!」
老爺子笑著點點頭,重新蘸了墨。
筆鋒落下時,周益民忽然發現,爺爺鬢角的白頭發在墨香好像沒那顯眼了,連眼角的皺紋,都盛著比陽光還暖的光。
硯台的墨汁漸漸淺下去,周益民又添了點水接著磨。
院的對聯越掛越多,紅通通的一片,像片開得正旺的花。
有人要的「出入平安行好運,居家康健納吉祥」。
有王二求的「歲歲平安多福壽,年年如意添吉祥」。
墨香混著炒花生的焦香,在風蕩來蕩去,把整個院子都泡得暖暖的。
日頭爬到竹梢時,院的晾衣繩已經掛滿了紅通通的對聯。
李木匠捧著那副「身如鬆柏年年茂」,指腹在「茂」字的豎鉤處摸了又摸,
墨香混著他身上的刨花味,在風纏成一團。
「您老歌著,我先回去貼了!」他把對聯往胳肢窩一夾,往牆角的竹籃一放一一麵是新做的木梳,雕著鬆枝圖案,是給老爺子的謝禮。
其中一個人拎著寫好的「出入平安」,正彎腰把子往灶台上擱。「嬸子,
這子剛炸的,您嚐嚐脆不脆。」
她往奶奶手塞了一大把,眼的笑像院的陽光,「等會兒讓當家的來給您劈柴,他最會看火候。」
周益民剛幫她把對聯卷成筒,就見她腳步輕快地往院外走,紅棉襖的下擺掃過門檻,像隻快活的紅蝴蝶。
王二剝花生的手停了停,把半袋炒花生往炕桌上一倒,花生殼在粗布上滾得「咕嚕」響。
「我家那口子昨兒還說,得給您編個新草筐。」
她捏著「歲歲平安」的對聯邊角,對著陽光瞅了瞅,「這字亮堂,貼在堂屋準保招財!」
說著就往家跑,竹籃在胳膊上晃悠,麵的雞蛋「咯咯」輕響,是給奶奶補身子的。
周家小子著「五穀豐登」的對聯,把瓜子往老爺子手一塞,紅著臉鞠了個躬:「謝謝爺爺!我回去讓我爹踩著梯子貼,保證歪不了!」
他跑兩步又回頭,指著院的對聯喊:「我家的最好看!」
惹得滿院人都笑,笑聲驚飛了簷下的麻雀,撲棱棱掠過掛滿紅聯的晾衣繩。
李木匠剛走到村口,就碰見挎著籃子的張奶奶。「木匠,你這聯是周老爺子寫的吧?」
她往對聯上瞅,眼晴眯成條縫,「我家那闔家歡樂還沒寫呢,這就去求!」
李木匠往她身後一指:「快去吧,這會兒人少,老爺子正歇著呢。」
最後一張紅紙落下筆時,老爺子的手腕輕輕抖了一下。
他把毛筆往硯台一擱,筆杆「當唧」撞在瓷邊,墨汁濺出幾滴,在青石板上暈成小小的黑點。
他往後一仰,靠在炕頭的被褥上,胸口隨著呼吸起伏,花白的胡子上沾著點墨星子,像是落了隻黑蝴蝶。
「可算寫完了。」老爺子長長舒了口氣,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指關節在肩脾骨上按出幾個紅印。
陽光從窗根斜照進來,落在他手背上,能清晰地看見暴起的青筋,像老樹根盤在泥土。
周益民遞過一杯溫茶水,看著爺爺喝水時微微發顫的手,心了一下。
「爺爺,」周益民蹲在炕邊,幫著把散落的紅紙收攏,「您看您這累的,下一年就別寫了,讓大家去供銷社買現成的吧,印刷的也好看。」
他想起剛才爺爺寫最後幾副對聯時,筆尖在紙上頓了好幾次,額頭上沁出的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滑,都沒力氣擦。
家又不缺這些東西,所以周益民不想看著老爺子如此辛苦。
雖然說不是全村的人都會過來求對聯,但是起碼有三分之一,就要寫三十多幅對聯。
這可是不一個小工程。
老爺子把茶杯往炕桌上一放,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輕響。
他擺了擺手,手背在眼角抹了抹:「沒事,自己的身體,我還是清楚的。」
他望著院隨風飄動的對聯,紅通通的一片在夕陽下格外耀眼,「這寫對聯啊,不是圖省事,是圖個念想,咱莊戶人過年,就得有這親手寫的墨香,才叫團圓。」
「你爺爺啊,就是嘴硬。」奶奶端著剛擰乾的熱毛巾走過來,往老爺子臉上一敷。
「剛才寫倒數第二副時,手都抖得握不住筆了,還硬撐著說沒事。」
她一邊幫老爺子擦臉,一邊對周益民使眼色,讓他別再勸了。
老爺子任由奶奶擦著臉,嘴角卻微微上揚:「你懂啥,那是運筆的力道,不是手抖。」
話雖這說,他還是往灶房的方向看了看,「鍋的紅薯該熟了吧?聞著香味了。」
周益民沒再多說,默默地把硯台的殘墨倒掉,用清水衝洗乾淨,墨條上的墨跡被水衝掉,露出溫潤的木質紋理。
他又將散落的毛筆一一插進筆簾,動作輕柔得像在護什寶貝。
老爺子在一旁看著,忽然開口:「那支狼毫筆,是我年輕時教書先生送的,
寫了三十年了,還是這順手。」
奶奶已經開始收拾炕桌,把沒寫完的紅紙疊得整整齊齊,塞進炕梢的木箱,又將裝著墨條硯台的木盒放進櫃角,嘴念叻著:「這些家夥什,明年還得用呢。」
她撿起地上的花生殼,往牆角的簸箕掃,「今天收的這些花生子,夠吃到正月十五了。」
老爺子慢慢站起身,周益民趕緊上前扶了一把,爺爺的胳膊肘得他手心發疼,比上次回來時又瘦了些。
「我去把院的繩子收了。」老爺子推開周益民的手,拄著拐杖往院走,
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的,拐杖敲在地上的聲音,像在數著歲月的節拍。
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院子交疊在一起。
周益民踩著梯子摘下晾衣繩,奶奶將收回來的夾子放進針線笆蘿,老爺子則蹲在牆角,把村民們留下的東西分門別類。
風從院外吹進來,帶著遠處家家戶戶貼對聯的歡聲笑語,還有那淡淡的墨香,在這小小的院子久久不散。
等到全部都忙完之後,周益民疲憊的癱坐在椅子上,這時候周益民奶奶開口:「你昨天晚上回來太晚,也忘記問你,回來之前,有沒有去燕子家送東西?」
她真的有點擔心,周益民最近一直在忙,一下子把這些重要的事情給忘記。
周益民奶奶更加關心的就是,明年周益民就滿二十歲,之前周益民就用這個當做藉口,說著急也沒有用。
周益民如實回答:「送了,而且還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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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和周益民奶奶兩人聽到這些禮品,也就放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