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琴瑟和鳴，永結同心

    片刻後，三道身影登上山頂。

    為首的上官金虹依舊還是此前顧少安看見時的打扮，一襲暗金色的華袍不但讓上官金虹顯得貴氣，同樣也顯得威嚴。

    隻是比起顧少安上一次所見，上官金虹的身上少了幾分睥睨之感，多了幾分內斂和沉穩。

    在其身後還帶著兩人，一人看起來相貌尋常，身著寬大的灰袍，臉上帶著明顯的笑容，隻是笑容不達眼底，並且在其眉頭往上，膚色隱隱帶著些許的青紋不說，捧著禮盒的手上，指甲也盡皆是有點點烏黑之色。

    以顧少安的醫術，一看便知是常年觸碰毒素，致使毒素侵入皮膚表層所致。

    另外一人臉上有三條刀疤，身材很高，穿著金黃色的衣衫，衫角很短，隻能掩及膝蓋，袖口是緊束的，手指細而長，骨凸出，顯得很有力。

    最讓人矚目的是此人的眼睛並非是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死灰色的。

    這樣的外形，也讓顧少安第一時間分辨出此人的身份。

    金錢幫內，實力僅次於上官金虹的快劍，荊無命。

    隻是今日大婚，凡是上山者，皆需要在山門前解兵，以免衝撞了喜氣。

    顧少安也無法看見，荊無命那把特殊的劍。

    與此同時，上官金虹三人的目光也同樣落在了顧少安的身上。

    不知是不是因為上一次被顧少安輕易擊敗留下了陰影，此時的上官金虹再次看見顧少安時，雖然臉上含笑，可眸光不自覺的多了一抹戒備。

    「恭賀顧少掌門大婚，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話音出口，一旁灰袍男子立刻上前將手中捧著的禮盒遞出。

    麵對此時主動登門的上官金虹，顧少安也未吝嗇自身的笑容。

    待一旁峨眉派的弟子接過禮物後，顧少安聲音溫和道：「上官幫主客氣，請入座。」

    說話間，顧少安轉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隨著幾人行走，顧少安忽然感覺到身後上官金虹體內有著罡元的波動。

    對此，顧少安步伐一頓，體內罡元，金元以及陰陽二氣亦是在第一時間運轉了起來，【不動如山】的詞條也在這一刻觸發。

    配合【不動如山】詞條的效果，別說是上官金虹，即便是麵對魔師龐斑，甚至功力達到兩百多年的朱無視，也休想以偷襲的方式傷到顧少安。

    下一秒，上官金虹傳音入迷的聲音便傳入顧少安的耳中。

    「大龍首吩咐我帶一句話給顧少掌門，蝙蝠島已滅，顧少掌門無需再擔心原家的族人會報複峨眉派。」

    話音入耳，顧少安眼睛輕眯。

    聞言，顧少安輕輕頷首：「禮物顧某收下了，轉告你青龍會大龍首一句，有心了。」

    傳音入密的同時，顧少安剛剛停下的腳再次邁動了起來，然後將上官金虹引到主桌旁的桌子，與厲若海和風行烈挨著。

    在回到登山入口處時，顧少安暗中給滅絕師太傳音道：「師父，剛剛上官金虹幫著青龍會的公子羽帶來一條消息，說是青龍會已經將蝙蝠島解決了。」

    滅絕師太麵容稍抬，緊接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蝙蝠島惡名遠揚，不複存在，自然是利國利民的好事，不過在你婚禮之上帶來這個消息，倒是有幾分威脅的味道。」

    顧少安笑著回應道：「確實有一點。」

    蝙蝠島建立了這多年，江湖中對其最大的感官便是神秘。

    隨著現在無爭山莊被滅，想要查找到蝙蝠島的蹤跡，難度自然更大。

    可距離無爭山莊被滅並沒有多久的時間，公子羽便讓上官金虹帶來這一條消息，明顯是在給顧少安秀拳頭，展露自己的實力，讓顧少安後麵老實一些。

    同時，也表露著公子羽一直在關注著顧少安的情況。

    「到底是皇家的人，天生疑心重！」

    思緒流轉間，顧少安眼睛輕眯。

    也是因為知曉皇室中人天生的疑心，顧少安從一開始，就從未想過倒向朝廷或是將朝廷當作朋友。

    瞥了一眼遠處的上官金虹後，顧少安收回目光，繼續做著迎賓的動作。

    與此同時。

    主桌處，此時的上官金虹對著厲若海笑著點了點頭後，視線忍不住向著一邊的顧少安0

    似乎是感覺到了上官金虹神情的凝重，荊無命不由對顧少安投去好奇的目光。

    別人不知道，可荊無命卻是金錢幫內為數不多知曉上官金虹曾前往百江府找過顧少安。

    也是從那一次回來後，荊無命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上官金虹曾經那目空一切的睥睨和霸道，消失的乾乾淨淨。

    整個人忽然變得小心翼翼的。

    平日中出門時，也始終會將他帶在身邊。

    就連往日最喜歡的美酒，也在從百江府回來之後，再沒有碰過一次。

    能夠讓上官金虹這樣的高手有這樣的變化，荊無命可以肯定，上官金虹與顧少安交過手，而且敗的很慘。

    這也讓荊無命對於顧少安的實力有些一些好奇。

    好奇顧少安到底強到什程度，才能夠讓上官金虹發生這大的改變？

    半個時辰後，山頂上座位上，近九成座位已經有了賓客落座。

    連同顧少安在內，此時這峨眉金頂之上，赫然已經聚集了五個一流高手。

    大魏國內，婚禮多以黃昏時分為準，因「婚」字與「昏」同音。

    其中大魏國《禮記》內，更是《禮記》將婚禮稱為「昏禮」。

    認為黃昏是陰陽交替萬物和諧的時刻，適宜成婚。

    因此，當日頭時至黃昏，峨眉金頂屋簷已經掛滿了大紅燈籠之時，三聲悠遠渾厚的鍾鳴次第響起，聲浪滾滾，滌蕩群山，瞬間壓下了廣場上所有的喧嘩。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於廣場正北那座披紅掛彩的禮台之上。

    禮台中央，峨眉掌門滅絕師太端坐於主位正中，她今日也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掌門道袍，依舊是金白二色底，銀線繡著鬆鶴流雲，往日眉宇間的凜冽威嚴，此刻被一種莊重而欣慰的神色取代，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在其身旁，則是同樣一襲新衣的楊鐵以及絕塵師太。

    臉色皆如滅絕師太一般，神情溫和，眸中帶有期盼以及笑意。

    隨著鍾聲餘韻嫋嫋散去，一名擔任司儀的峨眉「靜」字輩長老緩步上台，氣沉丹田，聲若洪鍾：「吉時已至，儀程始啟請新人！」

    話音落下，廣場東南西南兩處廊道入口，樂聲悠然響起。

    並非嗩鑼鼓的喧鬧，而是絲竹管弦合奏的《鳳求凰》與《桃夭》，曲調古樸典雅，喜意綿長。

    伴隨著曲音繚繞，新娘從大殿旁邊廊道行出。

    新娘一襲大紅婚袍，下著十二幅月華裙，清冷中透著吉祥，頭上覆著一方以金線鎖邊繡有並蒂蓮紋的紅色錦緞蓋頭，長及腰際，將靚女傾世的容顏盡數遮掩，隻留下一道窈窕絕倫的身影。

    此時的新娘手持一柄玉如意，步履平穩而輕盈，左右分別被貝錦儀以及梅絳雪攙扶引領下，緩步走向禮台。

    蓋頭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引人無限遐想。

    新娘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顧少安自正前方主道盡頭，邁步走向禮台。

    他一身大紅婚袍，在陽光下愈發顯得身姿挺拔，龍章鳳姿。

    立於禮台前方，與新娘相伴而立。

    擔當司儀的絕緣師太神色一正，高聲道：「行奠雁禮！（明朝婚禮核心禮儀之一，象徵夫妻忠貞不渝）」

    有弟子奉上一對以木雕成係著紅綢的雁形禮器。

    顧少安上前，雙手接過，而後轉身，向著新娘微微躬身，將木雁奉上交予新娘子。

    「行拜堂禮！」絕緣師太高唱。

    新娘與新郎轉向南方（象徵皇天後土，但江湖中人多簡化為天地方向）。

    「一拜天地——感恩造化，締結良緣！」

    新娘與新郎齊齊躬身下拜，動作同步，神色虔誠。

    起身，轉向主位。

    「二拜高堂—敬謝親恩，養育情深！」

    新娘與新郎一同向滅絕師太楊鐵坐絕塵師太深深拜下。

    看著麵前的新娘與新郎，滅絕師太嘴角笑意更深，隻是眼中不禁有著幾分水霧彌漫。

    人生之事，未到身臨其境之時，難以體會個中心境。

    便如此刻的滅絕師太。

    看著近乎於親手帶大的弟子此刻身著嫁衣，紅袍立於身前，此時的滅絕師太有的隻是尋常人家，子女成婚之時至親長輩的欣喜和欣慰。

    一旁的楊鐵以及絕塵師太亦是麵含笑容。

    新娘與新郎再次相對而立。

    「夫妻對拜——琴瑟和鳴，永結同心！」

    顧少安與新娘再次對拜。

    「禮成——！」

    隨著司儀長老最後一聲高唱，廣場上頓時爆發出爆炸聲以及雷鳴般的掌聲。

    許多與峨眉交好的門派弟子更是高聲祝賀，聲震雲霄。

    滅絕師太站起身，作為主婚長輩與一派掌門，她麵向廣場所有賓客，運起真元，聲音清晰平和地傳遍每一個角落：「今日大婚，承蒙天下英雄厚愛，遠道而來見證。自此，願他們，同心同德，互敬互愛，於武道共參妙理，於人生相攜白首。」

    「峨眉上下，同感盛情。」

    「開—宴—！」

    頃刻間，早已準備多時的峨眉弟子如流水般穿梭席間，珍饈美味，佳釀醇酒，絡繹不絕地奉上。

    絲竹之聲再起，轉為歡快喜慶的曲調。

    廣場之上，觥籌交錯，笑語喧天，一場匯聚了整個武林目光的盛大婚宴，就此正式拉開帷幕。

    隆重的婚禮儀式圓滿禮成。

    隨著新娘被貝錦儀和梅絳雪引至新房，顧少安則是身著婚服留於場中，隨著滅絕師太，絕塵，絕緣三人與在場賓客敬酒。

    以顧少安如今的功力和境界，體內罡元生生不息。

    除非是一些蘊含了特殊藥性的藥酒，不然的話，這些尋常酒水，對於顧少安而言與尋常清水並無區別。

    入腹的瞬間，酒氣便會被體內罡元煉化。

    因此，即便是接連半個時辰，隨著滅絕師太幾人一路敬酒，顧少安也依舊麵色不改，不顯絲毫醉意。

    直至最後到了厲若海，宋遠橋以及上官金虹這一桌。

    與顧少安碰杯之後，厲若海開口道：「素聞顧少掌門天賦無雙，實力高絕，今日大婚，春宵一刻值千金，厲某不便打擾，若顧少掌門願意，明日可否相互切磋一二？」

    聞言，顧少安含笑道：「厲門主若有意，明日得空後，顧某自然奉陪。」

    聽到顧少安的話，厲若海眸光一亮，臉上笑意更濃幾分：「如此，厲某便在峨眉派叨擾了。」

    原本想要在稍後離開的上官金虹聽到厲若海與顧少安的話，眼中眸光一閃，離開的念頭頓時有了變化。

    不僅是上官金虹，宋遠橋，張鬆溪以及空智等人見厲若海與顧少安明日要切磋，幾人心思亦是同樣生出了變化。

    若涉及到生死之戰，以顧少安和厲若海的實力，宋遠橋等人或許都難以看清楚二人出手。

    但即是切磋，代表著兩人不會動用全力，出手時更類似於交流武道。

    即便是宋遠橋等人，也能夠在旁觀的狀態下看清二人交手的過程。

    這也是為何，江湖中但凡高手切磋，最能讓人通過觀摩增長武學見識的原因。

    更何況還是顧少安與厲若海這樣的一流高手。

    若能觀摩，必然對於他們極大的助益。

    將桌上幾人的反應收入眼中，顧少安也不多言。

    挨個宋遠橋等人敬完酒後，便放下酒杯，直奔大峨山西邊作為新房的別苑。

    別苑主屋之內，紅燭高燃，暖光融融，將滿室精心布置的喜慶陳設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進入到屋內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與花果清甜交織的氣息，靜謐而安寧，與外麵廣場上的喧鬧仿若兩個世界。

    顧少安步履無聲地踏入屋內，身後房門被貝錦儀與梅絳雪體貼地輕輕掩上，隔絕了外間一切聲息。

    向前幾步走到屋子正中時，顧少安的目光也隨之便落在了那張寬大的婚床上。

    周芷若與楊豔，正端坐於床沿，她們依舊保持著婚禮上的姿態，兩方繡工精美的紅蓋頭，依舊靜靜垂落，待君揭落。

    此情此景，即便是顧少安素來沉穩，在這一刻被一種更為洶湧的溫情與期待所取代。

    他緩步上前，步履輕柔，仿佛怕驚擾了這幅靜謐的畫卷。

    在床前站定時，顧少安能清晰的感覺到兩道目光似乎透過薄薄的紅綢，正悄然落在他身上。

    他伸出雙手，同時輕輕握住了垂在新娘身前的蓋頭下緣，微微用力，兩方紅綢如同被晚風拂過的花瓣，輕盈地同步地向後翩然滑落。

    燭光，毫無阻隔地，灑在了兩張絕世的容顏之上。

    周芷若微微垂著眼簾，長而密的睫毛在如玉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影。

    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映著跳動的燭火，也映著顧少安的身影，清冷褪去，隻剩下幾乎能將人溺斃的溫柔與依賴。

    眉心那點羊脂玉墜，光華流轉，更襯得她膚光勝雪，我見猶憐。

    楊豔卻是大膽地抬起了頭，那雙總是慧黠靈動的杏眼，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歡喜

    羞澀。

    紅暈布滿了她明媚的臉龐，如同最上好的胭脂，將她襯得嬌豔不可方物。

    發間的珠花金簪在燭光下閃爍，卻不及她眼中星光璀璨。

    看著麵前美景，顧少安隻覺得呼吸微微一滯，心口像是被什溫暖而飽滿的東西重重撞了一下，瞬間的悸動讓周遭的一切聲響甚至時間的流動都模糊遠去，眼中心中，唯有眼前這兩張在紅燭映照下美得驚心動魄又因嬌羞而更添幹分嫵媚的容顏。

    緊接著，一抹笑意和濃厚的溫柔自顧少安的眼中漾開。

    將手中的紅綢放在一邊後，顧少安坐到兩人中間問道：「等久了？」

    周芷若和楊豔輕輕搖了搖頭。

    「有豔兒師妹陪著，也不會乏味。」

    楊豔聞言亦是點了點頭，臉上均是興奮，哪有半點乏悶的感覺？

    聞言，顧少安長袖輕甩，將屋內桌上的酒壺頓時飛出三道水流落於杯中，然後被顧少安以陰陽二氣加你個三個酒杯吸了過來，分別懸於自己和周芷若楊豔的麵前。

    見此，二女如何不知道顧少安的意思。

    伸手捏住一個酒杯，顧少安起身對著兩人開口道：「今後餘生，願與兩位夫人相守相伴，心似比目連，同波共浮沉。」

    周芷若與楊豔對視一眼，然後一同起身，與顧少安對杯輕飲。

    隻是酒水入喉後，楊豔卻是開口道：「我還是以為聽師兄稱呼我為師妹。」

    周芷若麵如桃花道：「我也喜歡師弟稱呼我為師姐。」

    那間，滿室光華次第隱去，隻餘床邊案幾上那盞精巧的龍鳳呈祥紅燈籠，散發著朦朧如暈的暖光。

    光線陡然昏暗下來，卻將氣氛烘托得愈發私密而纏綿，仿佛整個世界都收縮到了這一方光影交織的天地。

    恰逢屋內紅燭「啪」輕響，爆出一朵喜花，火光搖曳。

    燭光搖曳，屏風上的剪影隨著顧少安的話語微微一動。

    顧少安體內罡元鼓動，一陣柔韌而精純的掌風自他袖間無聲拂出，輕柔卻精準地掠過屋內各處燭台。

    那間，滿室光華次第隱去。

    顧少安這些年精研《九陽神功》，今夜開始也有了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