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島硝煙未散,九川盟巨大的雲紋旗船已在餘萬鈞親自接引下緩緩靠岸。
碼頭瞬間化作喧囂漩渦,不是刀兵,而是鼎沸人聲!
趙瑜雖未親至,隨船的工部大匠與十多位九川盟掌事,可見對此次行程看重。
工部大匠們無需多言,眼神銳利掃過魔屍堆積如山的焦土,立即以空間法器鋪開精密煉爐、淬火池、分割陣法。
一座吞吐魔骸、產出精材的龐大前線工坊,在血氣與海風中拔地而起,比鄰傳送大陣。
拍賣台就設在工坊一側,赤晶般的魔蠍甲殼、流淌暗紫光暈的魔蛟利齒、堅韌如玄鐵的魔獸大筋……無數沾染煞氣的“異寶”被分類堆積。
早有準備的九川盟管事敲響銅鑼,聲音穿透嘈雜:“第一拍:魔紋玄鐵三千斤!起價十萬兩黃金!附注:可用同等價值丹藥、靈材折抵!”
應者如雲!
一時間,喧囂沸反。
“十二萬!外加回元丹五千粒!”
“十五萬!滌魔清心丹三千瓶,品質保證!”
喊價聲混著驚歎,靈石的光芒不斷閃爍。
這便是大秦的商道通天。
前方搏殺血濺五步,後方點石成金,將猙獰魔骸轉化為催動戰爭齒輪的磅燃料!
那些剛加入大秦陣營的蓬萊修士,望著眼前這一幕,眼露震撼更夾雜慶幸。
一位領頭的老道連忙上前,對著工部管事深深一揖:“道兄,我等精通“聚靈凝珠’之法,可提純此間濃鬱血煞與遊離魔氣,凝為“淨血靈珠’與“破魔法珠’,雖非頂級珍寶,勝在量大速成。”“隻求,隻求大秦允我等同族一塊棲身安穩之地!”
此等送上門的肥羊,那些九川盟商賈豈有不同意的道理?
也就隻有這些仙島修行者,久不與雍天洲上接觸,才不知道什叫敲骨吸髓。
“道友,將這協議簽了吧。”
“簽了,咱就是自己人。”
說話的九川盟管事麵上全是親和的笑意。
協議達成,蓬萊修士立刻融入工坊,道法光輝與煉器熔爐交相輝映,戰場廢棄的煞氣也被高效轉化利用。
最核心處,陣玄坐鎮一座陣法流轉的巨大石坑旁,坑中是那座新發現的混沌元靈礦脈。
礦脈核心精粹處不是送往皇城拍賣,而是由陣玄親率靈陣司高手,配合蓬萊幾位空間陣法造詣深厚的老道出手。
引動地脈之力,輔以精純靈石催化,批量凝練成鴿卵大小、散發著混沌灰芒的珠子一一混沌元靈珠!雖品質稍遜單獨淬煉的,但勝在源源不絕、量大管飽!
這些能量精純無比、蘊含空間之力、易於吸收的“靈珠”,如同最優質的燃料,被第一時間下發到輪休整訓的新軍精銳手中,尤其是雷鳴率領的東境赤炎重騎。
“盤膝!煉化!引煞氣淬體,納混沌固本!”雷鳴的低吼在營區回蕩。
手握混沌元靈珠的軍卒們,感受著體內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壯大,連日血戰的疲憊與暗傷被精純能量飛速修補、轉化,眼中爆發出近乎實質的銳利精光!
這便是以戰養戰、以戰練兵的終極體現。
妖魔的血肉筋骨、乃至這片空間的混沌之力,都被這龐大的戰爭機器壓榨、提純,反哺到最鋒利的刀刃上!
新兵們輪值運送剛剛淬煉好的精材入庫,盔甲上魔血猶存,腰懸功勳玉牌,步履間鏗鏘作響。幾個擠在警戒線外、華服錦袍的鹽商看得嘖嘖稱奇。
“嘖嘖,那位小兄弟身上的鱗甲,泛著寒光,暗紋流淌,咦,肩頭還裂了個口子?可惜了可惜了!”錦袍胖子一臉肉疼,忍不住衝著一個扛著半塊巨犀魔肩甲的年輕軍卒高喊:“小兄弟!你那戰甲殘片賣不賣?老夫出五兩黃金!不,八兩!”
那年輕軍卒,正是剛在戰場上被魔犀頂翻、甲胄崩裂卻僥幸立功的趙大虎。
他愣了一下,隨即咧嘴露出白牙,拍了拍胸甲破損處,混不在意:“掌櫃的說笑咧!這可是隨俺殺過三頭魔犀的戰甲,撫恤司說了,回去用金剛砂和玄鐵補上,侯爺還賞了十顆“破魔珠’哩!”“別說八兩,侯爺親衛營的齊校尉說了,萬兩黃金都不換!”
他繼續扛著比他身軀還大的魔材碎片,昂首挺胸走過,留下錢掌櫃呆若木雞。
周圍軍卒哄笑,眼中盡是自豪。
另一邊,工坊角落堆砌著分割魔物時剔下、帶有裂紋或汙損的小片鱗甲、碎骨。
負責清點的軍士,正指揮輔兵將其倒入一個特製的大熔爐,回收其中蘊含的微弱金屬靈氣。富態的昌寧商行錢掌櫃又竄過來,撚起一塊巴掌大、布滿蛛網紋的暗紅鱗片,痛心疾首:“哎呀呀!這等上好魔鱗,雖有小瑕,送去皇城瑜遠商行稍作切割,打磨成護心鏡的輔料,三五十兩雪花銀總是值的!”“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旁邊一位老火頭軍正拿大鏟子往添料,聞言嗤笑一聲:“老錢頭,這是扶桑島前線!運斤破魔材,分毫必較?”
“侯爺的令,前線要的是速度,要的是精煉!這等零碎,燒了做鋪路石都比千迢迢運回去劃算!前線,隻爭朝夕!”
鏟子一揮,碎鱗盡數入爐,騰起一股青煙。
錢掌櫃嘴角哆嗦,心疼的倒吸涼氣。
隨著精煉材料源源不斷產出,第一批大批量的成品,用魔物表皮鱗片疊加煉製的“重山魔鱗甲”上拍賣台的消息傳開。
尤其聽聞皇城瑜遠商行也派了掌櫃前來,評估大宗采購前景,客商們頓時躁動起來。
瑜遠商行掌控北境長城商道,誰能跟他們搶?
錢掌櫃和另一位實力相當的臨郡大鹽商周老板幾乎同時衝到負責拍賣的九川盟管事麵前,身後跟著各自的賬房。
“李管事!那三萬套魔鱗甲,我錢氏包圓了!價格在清單基礎上再加一成!”錢掌櫃拍著胸脯,豪氣幹“錢胖子你休想!我周家願加兩成!而且全部用東海靈珠現付,絕不拖延!”周老板須發戟張,毫不退讓。
兩人帶來的護衛也怒目相視,現場氣氛驟緊。
就在兩人爭得麵紅耳赤,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時,一道冷硬的斷喝如同冰錐刺入喧囂:“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