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靈聖女一笑之餘,從肩頭拿下一隻包裹。
包裹打開,麵是兩套衣服。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行頭!”千靈聖女嫣然一笑:“實話實說,這個時候才是撩騷的時候,再吟首騷包的古詩聽聽?”
“賢妻手中線,相公身上衣,針線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千靈聖女狠狠地白他:“你以為我沒聽過這首詩啊?在塔山湖畔,我手上有一本詩集,那是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你這不是撩騷,你就是說我老……”
越說越氣,手中衣服砸向林小蘇。
林小蘇哈哈大笑:“我就想看看你天天抱著大夏的古詩文看,到底記下了多少,沒想到啊,你還真的對這玩意兒上頭……”
他一個翻身退到了草叢。
很快,他出來了。
他這一出來,整個人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全方位大改變。
腳下,是獸皮穿雲靴。
身上,是淡紫條紋江湖服。
頭發原本是兩個世界最大的差異,但他的頭發一向很長,束發玉冠一戴,跟荒古年輕人幾乎一模一樣。這套江湖衣,是千靈聖女從一個跟他身材差不多的年輕弟子身上扒下來的,此刻穿在他的身上,氣質完全不是那個弟子所能比的。
“怎樣?”林小蘇歪著腦袋,等著她作評判。
“絕對的風流公子!我的眼光真好……”千靈聖女道:“當然,你也算是那方世界的一個特例,如果你頭發沒這長,也沒辦法偽裝到如今這種程度。”
林小蘇笑了:“你以為我為什要留長發?為了這一天,我三個月沒剪頭發。”
三個月時間,一般時候,頭發長不了多長。
但是,修生命法則的人,跟一般人不太一樣。
頭發生長很快。
短短三個月,頭發可以長出兩三尺。
“你三個月前已經作好了入荒古的準備?”千靈聖女道。
“那是當然!”林小蘇道:“你也該換裝了,讓我瞧瞧上古聖女的模樣。”
輪到千靈聖女鑽樹林了。
很快,她也出來了,林小蘇同樣眼睛發直。
金色的秀發,一根天藍色的絲帶紮起,一身清涼的薄裙垂地。
古典美,異域風情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浮現於他的麵前。
“怎樣?符合你心中靈族聖女的形象嗎?”
林小蘇手一伸,握住了她的手兒:“我得抓緊時間握一握,我覺得你隨時都可能一飛衝天,站在九天星河之上俯視眾生。”
這不是正麵回答。
但這回答卻也精準地給了她定位。
兩人腳下一動,踏空而起,落在山的那一邊。
濃鬱的輻射依然在。
輻射圈,本身也是對荒古狙擊的一部分。
尋常人,踏入這輻射圈,是受不了的。
但幸好兩人都不是尋常人。
千靈聖女是修木之規則的,木之規則,生機極為強烈。
林小蘇是修生命法則的,生命法則,生機更為強烈。
更何況,他還是開了造化門的人。
造化門一開,無論何種能量,全都可以拿來強化肉身。
兩人一路行去。
林小蘇感應到了千靈聖女身上的異常。
輻射籠罩在她身上,她身上似乎漩渦無數,如同天地氣機在她身上不停地交換。
這一段百路途於她,似乎是練功的過程。
而千靈聖女也感應著林小蘇的氣機,她越來越是驚訝:“你的肉身,比以前強了許多。”
“是你傳授的竅門!”林小蘇道。
的確,肉身修煉法則,還真是千靈聖女傳授的。
是她告訴他,九顆天星三棄三用之法則。
皮之天星,棄。
肉之天星,反哺肉身。
骨之天星,成就修行道。
從那天開始,林小蘇就開啟了天星反哺肉身之途。
他的肉身,也就步步增強。
到如今,連虎丫這樣的體質,都得哼哼嘰嘰,就是明證。
歸根結底,都是千靈聖女開的這道門。
說她傳授的竅門,沒毛病。
千靈聖女輕輕搖頭:“不是,單憑你的九顆肉質天星,理論上達不到如今的高度,你另有突破!”林小蘇笑了:“有件事情,我告訴你,你得為我保密!”
“什?”
“我突破了窺天!”
“啊?”千靈聖女猛地止步,霍然側身,滿臉不敢置信……
林小蘇的修行路斷,是她下的斷言。
甚至他的路斷本身,也是因她而起。
當日,長夜即將步入生命之終,林小蘇萬般無奈,請教千靈聖女,是千靈聖女告訴他,生命盡頭一滴淚,縱是萬死也拉回!
就這樣,讓他的一顆骨質天星飛入了長夜的體內。
長夜因此活命。
而他,因此步入修行死局。
這是千靈聖女內心最大的糾結點。
塔山湖畔,不久之前,她還在一遍遍地回味。
她還在為這位天驕路斷而悲,為他的癡情至性而迷……
今天,他竟然告訴她,他突破了修行道上的死局。
他天殘道缺,而沒有真的失去前行路。
林小蘇麵對她不敢置信的眼神,手輕輕一伸,搭在她的肩頭:“飛!”
一個字出口,千靈聖女離地而起,被他帶著一飛數十之外,直達廢墟中心……
整個過程中,千靈聖女眼睛睜得老大,直到腳尖再次落地,她才一聲驚呼:“你真的突破了窺天,你還破了悟境?”
“悟境真沒破,就是一個破窺天!”林小蘇趕緊更正。
“破窺天……你家破窺天,可以淩空步虛?”千靈聖女深吸氣:“為什?為什可以創造這樣的奇跡?你到底用什方式補了你的天殘道缺?”
現在,她不懷疑林小蘇突破窺天的事實。
她隻是不懂,天道修行鐵則,為什會顛覆。
一個被判決死刑之人,為何會絕路重開。
“天道規則之下,九星殘,天道缺,然而,人道規則下,天地間沒有絕路!”林小蘇道:“這就是答案。”
“人道……人道……”千靈聖女喃喃自語,目光投向前方的深淵:“天人合一!這就是道境中的天人合一?
“這就是你需要保密的地方,我並不想成為修行道上的一個另類,至少,在荒古這方對修行無限敏感的世界,我還是平凡些比較合適。”
千靈聖女深深點頭。
她認可他的說法,但是,她的內心一派激蕩。
天人合一,是另類,但並不是特例,她知道一個人,也是天人合一,那個人的人生路,跟他出奇的相似………
他,真的會跟上那位千古人皇的腳步嗎?
周邊氣機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激動,一時之間,氣機有些混亂。
突然,千靈聖女就看到了混亂氣機的真正原因………
深淵之下,有一人!
一個女子。
此目坐在深淵,她的四周,氣機極其混亂。
下方,一片漆黑,漆黑的氣機之中,隱約有電光閃爍。
上方,一片雪白,雪白的空氣中,也有電光閃爍。
“是她!達瓦!”千靈聖女一聲輕呼。
林小蘇也怔怔地看著麵前的奇景。
當日,塔山狙擊戰結束之後,達瓦執意要進入核爆區。
他有過提醒,但並沒有阻止。
隻因為他清楚達瓦修的是死亡規則。
修死亡規則之人,天下沒有絕地禁區。
縱然輻射,也不可能真的殺得掉她。
但誰能想到,這妞,豈止是不死?
她將這輻射玩出了林小蘇都不懂的花樣。
腳下之黑雲,麵充斥著死亡規則,上方的白色雲霧,卻是生機規則。
生死相織之間,以輻射為線連接。
兩團性質截然相反的規則交擊,中間九顆天星浮沉。
她也已經突破窺天。
她天星已成,接下來會演繹出她的輪海。
這輪海雖然他看不到,但是,隱約可以猜測到,一定非同小可……
因為輪海異像已經溢於體外。
深淵的另一側,一個老頭靜靜地站在懸崖上,他的身後,是更深的深淵。
他的前方,就是達瓦演繹的生死規則交織。
他盯著達瓦,眼中光芒浮動,顯然甚是激動。
這個老頭,就是林小蘇從吳元宗地牢大陣中解救出來的那位超級高手,厲千宗!
林小蘇目光與厲千宗一接觸,厲千宗身影突然從深淵中消失。
下一刻,林小蘇麵前似乎轉換了一片天地,成了血色戰場。
血色戰場中,厲千宗步步而來,他的眼中,凶光彌漫。
這股子恐怖的壓迫感,千靈聖女心跳加速……
她知道這是吳元廢墟的絕頂高手,為塔山防線鎮守一方的超級猛人,是他們同一陣線的外援,但是,被這樣的凶神用這種方式壓迫,她還是有了窒息感。
然而,林小蘇卻是如沫春風,他的臉上露出了親和的笑容:“厲前輩,辛苦了!”
這親和之笑,這如沫春風的聲音,讓千靈聖女佩服得五體投地。
絕代天驕,有時候就是一種心態。
螻蟻之身,麵對擎天之柱,依然有一份平和的心態,就是絕代天驕的標簽。
此刻的她,此刻的他,在厲千宗麵前都是螻蟻,千靈聖女想的是,哪一日我重回巔峰,我會如何如何,而林小蘇,哪怕達不到這個高度,但他對厲千宗的平視,本身就是高度。
厲千宗一開始,或許是刻意營造這份壓迫。
但林小蘇淡淡一笑,親切一語,他營造的壓迫自然破功,厲千宗冷冷道:“你也知道本座辛苦,那請問,本座之辛苦源於何人?”
這句話自然是怨毒無窮。
他這樣一個絕頂高手,關押於地底,數千年不見天日,好不容易破牢而出,眼看大好天地等著他叱吒風雲,偏偏又一頭栽進林小蘇挖的因果陷阱,還是將他困在這彈丸之地,你說他有多煩躁?
林小蘇笑了:“我言前輩辛苦,隻是客氣話,事實上,你今日的生活,是你在地牢中傾盡全身鮮血都畫不出的美好畫卷!”
“美好!美好你祖宗十八代個蛋!”厲千宗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