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李青霄收到了來自“天變圖”的消息。
長長的畫卷在李青霄麵前徐徐展開,不過隻有李青霄才能看到,陳玉書是看不到的。
九幅天外異客圖,已經解鎖了第一幅圖畫“長生天”、第二幅圖畫“蒼天”、第五幅圖畫“大荒天”。
現在第三幅圖畫也緩緩解鎖了。
圖畫中是大量的黃氣,略顯渾濁,扭曲了山川大地,仿佛要溶化一般。背景是夕陽落日般的黃色天空,不過夕陽並不能讓人心生安逸,反而是充滿了不祥的預兆。
在黃氣中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卻不似“蒼天”那般龐大,隻有正常人的大小,十分瘦削,就如道士一般。
可他並沒有身著道士的法衣,而是穿了一身黃衣,看不出是以何種材料製成,透出時光洗禮滄海桑田的斑駁之感,就像是其身體的一部分,兩者已經無法分開,甚至讓人懷疑黃衣就是本體,在黃衣之下什也沒有。
向其頭部看去,可以看到它戴著與黃衣一體的兜帽,徹底遮住了麵容,兜帽下隻能看到深邃的黑暗,就像無盡的深淵。
若是繼續看去,便會感覺到兜帽下的深淵是如此深邃,仿佛能讓萬千星辰墜入其中,神魂都要被吸攝進去,永世沉淪。
然後在這幅畫的旁邊出現了兩個大字:黃天。
這兩個字還是出自北落師門的手筆,旁邊的諸多小字批注,仍舊是出自八代大掌教之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大沛末年,皇位更替頻繁,朝政日益衰敗,加之地方豪強橫征暴斂,兼並土地和連年天災,民不聊生。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返。成千上萬的百姓高舉義旗,鋌而走險,爆發了黃巾大起義,天下響應。
“黃天”降世,擊敗“蒼天”,又為太上道祖的化身金闕帝君所鎮壓,封印於歸墟之下。
渤海之東,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穀,其下無底,名曰歸墟。
八紘九野之水,天漢之流,最後都匯集到這無底之洞。但歸墟的水,並不因此而有一絲一毫的增減。
後有姚月燕潛入歸墟,盜走龍珠,以偷梁換柱之法釋放“黃天”,姚令遂以“黃天”刺殺七代大掌教。
“黃天”人間部分由此一分為二,一部分回歸天上“黃道”,另一部分複又封印於歸墟之下。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從血統層麵粉碎了貴族統治的正當性。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從信仰層麵粉碎了貴族統治的正當性。
天子又如何?敢叫日月換新天!
小北落師門以公式化的語氣說道:“恭喜,你解鎖了‘黃天’的人間形象。”
李青霄在意念中直接問道:“這次的獎勵是什?”
小北落師門反問道:“你想要什?”
李青霄也不客氣:“我想要‘定日針’,你給嗎?”
小北落師門輕咳幾聲:“我倒是想給,關鍵是權限不夠。別說我權限不夠,就是北落師門也未必有這個權限,最後還得上報齊大真人,由她點頭才行。”
李青霄撇嘴道:“那你還說什了,你能給什便給什就是了。”
小北落師門清了清嗓子,說道:“其實‘天上白玉京’有兩個獎勵池子,一個池子由齊大真人提供,嚴格來說是由道門提供,所以一些獎勵得齊大真人點頭才行。還有一個獎勵池子則是由陰月亮獨家提供,也就是大北落師門提供的,大北落師門就能做主。不過這個池子不太穩定,主要看大北落師門最近都做了什,運氣好你可以得到‘長生丹’,運氣不好就隻有保底的‘築基丹’。”
李青霄忍不住問道:“‘長生丹’是什?可以證長生嗎?”
小北落師門把頭搖得飛起:“‘長生丹’不能真正使人長生,卻能緩解、壓製三屍神害人性命,等同是以丹藥的藥力去喂養並麻痹三屍神,使其沉寂,從而起到延壽的作用,對於壽元將盡的九境之人堪比仙丹。”
九境之人雖然距離長生仙人隻有一步之遙,但壽命不過百年,關鍵就在於三屍神。
三屍九蟲時時刻刻都在害人性命,本體修為越高,三屍也就越強大,不存在修為高了就能壓製三屍的說法,所以哪怕是九境偽仙,也逃不過壽盡而終。
正是神龜雖壽猶有竟時,螣蛇乘霧終為土灰。
斬去三屍神,就要麵臨天劫,隻有百年之期。不斬去三屍神,就要被三屍神蠶食性命,最後還是百年。
人間很少有能超過百年之人。
“長生丹”的珍貴可見一斑,哪怕李青霄用不到,賣給九境之人,也是潑天的富貴。
想到這,李青霄不由看了陳玉書一眼。
陳大真人的年紀就不小了。
陳玉書隻覺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做什?”
李青霄收回視線:“沒什。”
小北落師門接著說道:“不過這對普通人沒什用,因為人生七十古來稀,不等三屍神發力,普通人就要被沉重的生活壓力給壓垮了,或是死於病疫,或是死於衰老。就算‘長生丹’安撫了三屍神,也沒什用,反而可能因為‘長生丹’的藥力死而不僵。”
李青霄道:“說那多幹什,你又沒有,你有什?”
“嘟嘟噠嘟嘟噠。”小北落師門用嘴模仿了一段意義不明的鼓點,“我有這個。”
這是一道符。
“太陰匿形符”:隱藏身形的符籙,同時也能遮蔽氣息。
這張由北落師門親自書寫的“太陰匿形符”較之尋常隱身符更勝一籌,可以使人處於似虛似實的玄妙境地之中,似在眼前,又不在眼前,如果說道術的本質是以假作真,那這道“太陰匿形符”便是名副其實的以真作假。
“怎樣?”小北落師門邀功地問道,“陰月亮也是太陰。”
李青霄點了點頭:“還不錯。”
“那就這個了。”
話音未落,小北落師門和“天變圖”已經消失不見。
李青霄的手中多了一道符籙。
陳玉書問道:“白晝,這些書怎辦?”
李青霄正色道:“當然是全部帶走上交‘白玉京’,能折算功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