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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之上,臨近春天突降暴風雪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陰山之南的氣候變化,終究要比陰山之北要溫和一些。

    即便這樣,正月下旬,一場暴風雪過境,重新染白了五原附近的千原野。

    新雪厚尺餘,手感綿軟,趙基輕易就能揉捏成密實雪團。

    趙基帶著幾個衛士提著木桶在院子采集新雪,新雪密實壓在桶內,帶著這些雪回到偏廳。這已有十隻冬季誕生的小羊被宰殺,也就三四個月的年齡,這樣被隨時宰殺的羔羊,都是小公羊。臨近春天時,這類半年大小的小公羊也會被做手術,切除或用一些特殊手段令蛋蛋壞死。

    從獸群,再到部族發展,這類沒有繁衍能力的羯羊,往往都是最先被犧牲的。

    趙基帶著新雪返回,這隻死前不久剛被切割蛋蛋的羯羊已經被扒掉羊皮,正單腿懸掛,由精於解刨或喜歡解刨的虎賁削切細嫩羊肉。

    削出的羊肉片則擺放在雪團之上,稍稍剃掉表層肉的羊骨也不斷丟入沸騰的大鐵鍋。

    大鐵鍋放了一些幹薑片,就這樣熬煮起來。

    當趙基檢查浮沫、湯色時,關尚快步而來:“大司馬,右賢王來了。”

    “總算是來了。”

    趙基將木勺遞給虎賁,就引著關尚外出去迎接劉去卑。

    劉去卑引著大小匈奴名王、千戶三十幾人說說笑笑而來,見到趙基從庭院小門走出,劉去卑立刻斂笑,趨步小跑上前,動作格外扭曲、不協調。

    配合臉上那盡可能純真的燦爛笑容,給了趙基一種絡腮胡嬌俏少女的詭異感官。

    其他跟隨劉去卑的匈奴名王、千戶們,更是笑容洋溢,仿佛看到了他們至親至敬的存在。

    “小王何德何能,竟勞大司馬出營!”

    劉去卑伸出雙手抓住趙基的左手,神情激動語腔激亢,似乎十分的感動,以至於熱淚止不住的流淌。若不是趙基抽回手,感覺這家夥甚至想抓著他手背狠狠親幾口。

    “賢王不必如此,你我乃是盟好,我設宴邀請賢王,賢王應約,我難道不該出迎?”

    趙基側身展臂,另一手拍在劉去卑肩背:“賢王,諸位快請,羊湯將成,先飲羊湯祛寒。”“不敢,大司馬先行。”

    這次劉去卑很有原則性,雙腳紮根大地,屈膝展臂:“大司馬若不肯先行,小王就站在這不走了。”“賢王還是一如既往的強脾氣。”

    趙基笑笑,又看向其他匈奴名王、千戶,休屠達達站在名王序列中,更是長拜:“懇請大司馬先行。”“大司馬先行。”

    其他匈奴千戶紛紛開口,很有謙讓精神。

    趙基見此,也就點著頭:“諸位如此為難,那趙某就失禮了。”

    “不敢。”

    劉去卑用更標準的長拜姿勢,整個人像個7一樣,其他名王、千戶也都是原地長拜,行長拜大禮。見這些人如此的有禮貌,趙基也就懶的再拉扯,臉上笑容斂去,轉身闊步而走。

    等他走遠了,屏住呼吸的劉去卑才長舒一口濁氣,抬頭挽袖擦拭額頭不存在的虛汗。

    他目光去看其他名王、千戶,見周圍有虎賁當值,都噤聲不言語,普遍也是麵無笑意。

    新一輪的匈奴義從部隊開始輪換抽調,趙基主要動員的是平陽侯國的義從部隊。

    冰雪消融前,這支士氣飽滿、經驗豐富的義從部隊就能抵達五原地區。

    其他各名王、千戶也有分攤義從的義務,但這次是壓著線動員,最少的千戶隻被攤派了一隊五十騎的兵役。

    這引發了這些人極大恐慌,原本還擔心趙基臨時大範圍強征義從;結果趙基隻保留了右部、屠各義從各三千騎,其他都發了軍票,就原地遣散了。

    如今上郡、西河郡北部的匈奴各部陸續遷徙,大司馬幕府積威之下,各部接到命令後就開始遷徙。即便有拖延的,也是先讓一些百戶部落遷徙,其他一些部落打理行囊,從後出發。

    到目前為止,沒有敢拒絕趙基遷徙命令的部落。

    這也是趙基停留在五原不肯動彈的原因,他就是匈奴人的壓艙石。

    他在這不動,才能穩定驅動匈奴人的力量。否則匈奴人中某幾個部落聯合生變,會導致更多的匈奴部落遲疑觀望。

    這樣的話,前後計劃無法銜接,打碎幾個齒輪是小事,嚴重一些會讓戰爭機器崩散。

    故而需要先跟這些核心的名王、千戶吃頓飯,通通氣;這些都是跟隨大司馬幕府征戰並獲益的部落。他們穩定的話,自能反手鎮壓單於呼廚泉、左賢王劉豹。

    這些名王、千戶與劉去卑來不及整理情緒,隻能跟著趙基步伐入庭院,順著新搭建的遮雪走廊進入廳堂。

    前廳就是烹煮的三口大鐵鍋,這些人繞過屏風,來到內堂。

    新打造的鬆木長桌拚合,構成一個巨大的“口’字形,桌麵鋪了一層粗帛。

    趙基端坐主位,左右空桌無人,劉去卑在虎賁引領下坐在下首,與趙基麵對麵。

    這讓劉去卑更加的緊張、拘束,其他匈奴貴族就按著身份,從劉去卑兩側展開落座。

    三十五個人坐的有些擁擠,可每個人都束縛臂膀,所以平均占據的寬度有限,反倒沒有那擁擠。虎賁們端盤持續送菜、肉、酒與燃燒木炭的烤肉小爐。

    等虎賁郎退去,趙基撥弄自己麵前的炭火小爐:“我與賢王相識相知並肩作戰已有數年,賢王應該知道我的為人,我不是過河拆橋的人。”

    “大司馬何出此言?”

    劉去卑一臉的詫異,左右看看其他匈奴貴族:“難道是有小人奸邪散播流言?小王自初識大司馬時,就認定大司馬是能平定亂世的奇偉男子。從那時起就想著追隨大司馬,為天下太平貢獻一點綿薄之力。”不見趙基言語,劉去卑繼續說:“後來大司馬神威蓋世,小王亦有些許功勞,卻從不敢居功自傲。懇請大司馬明察,小王忠於大司馬之心絕無虛假。若懷二心,他日死於亂箭之下。”

    “不,我不是懷疑賢王,也不是懷疑諸位。”

    趙基抬手打斷其他想要表達忠誠的人,左右看著這些人,語氣平靜:“若是諸位處於我的位置,也該能理解我的難處。”

    劉去卑立刻拱手:“懇請大司馬明言,我等必竭力遵從,不使大司馬為難、生憂。”

    見此,其他匈奴貴族也是齊齊拱手:“懇請大司馬明言,我等不敢不從。”

    事到如今,他們已經不奢望能從朔方四郡、北地三郡分割到什……能維持現在的地位,並長久保持下去,那就該知足了。

    形勢惡化的話,誰也不敢預料下一步會發生什。

    就如此刻,趙基坐在那身形偉岸,眉宇稍動,就能讓他們心緒不平,暗暗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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