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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相暴宴飲之際,傷愈歸隊的關尚本在席間作陪。

    卻見他麾下一名百人督在門前探頭,關尚看一眼趙基,不見趙基有其他反應,就起身對相暴賠笑,相暴也是回以微笑。

    關尚這才離席,走出門帶著軍吏走了十幾步低聲詢問:“何事如此緊迫?”

    “河北戰報。”

    這百人督將信件雙手遞出:“是鮮於輔托閻柔送來的。”

    “閻柔的人送來的?這使者何在?”

    “已入館舍中,卑職也安排護衛,不使交遊。”

    “嗯,再多派一班人盯著,好生款待,大司馬可能會提問此人。”

    “喏。”

    軍吏拱手,關尚握著信件擺了擺,軍吏再俯首低頭,後退幾步,轉身快步離去。

    關尚凝視手中的信件,他也不清楚是什內容,但鮮於輔自己不派人送信,委托閻柔,說明公孫瓚一方的戰況並不樂觀。

    感覺這封信會破壞大司馬此刻的好心情,但想了想,這種事情不能拖。

    關尚收斂表情,握著信件入門,繞席位來到趙基側旁,遞出信低語:“大司馬,這是鮮於輔請托閻柔送來的。”

    “這說公孫瓚戰況不佳。”

    趙基也有了類似的預判,否則報喜的話,鮮於輔怎可能請閻柔代手?

    當即拔出靴筒的短匕,趙基輕輕剖開信件紙封,拿起厚厚一遝信紙先是捏到一邊輕輕抖了抖,這才開始閱讀。

    鮮於輔以他的視角講述了袁紹後撤、公孫瓚追擊,並識破袁紹伏兵之計,還先行誅殺軍中內通袁氏者。可公孫瓚撤兵途徑武邑、關津之際,遭遇曹仁、夏侯淵、文醜、顏良等人的截擊,軍中部分諸胡義從作亂,勉強在鮮於輔接應下突圍而出。

    而後就是蹋頓率三郡烏桓五萬餘騎立陣於易水之南,袁紹督大軍尾隨於後,公孫瓚先攻蹋頓,前鋒交戰不順,堂弟公孫範陣亡。

    其中鮮於輔等人力戰,公孫瓚得以突圍,逃入易京。

    但也封閉城門,不讓其他軍隊入城。

    鮮於輔等人被袁紹糾合的大軍層層圍困,突圍無望,隻能投降。

    當然,這隻是鮮於輔立場描述的戰爭經過。

    “蹋頓………”

    趙基嘀咕一聲,將信件整理好後遞給關尚:“立刻移交長史處,你與長史一同詢問這位信使,我想知道閻柔、田疇是什想法。”

    “喏。”

    關尚雙手接住信件,後退幾步轉身就快步離去,說是快步也隻是比正常步伐快一些,他傷勢沒能痊愈,不能發力。

    相暴見趙基神情似笑非笑,就詢問:“大司馬,可是河北生出變故?”

    “預料之中而已,不算什大事。”

    趙基端起茶杯示意,笑說:“濱鐵百鍛而成,雜鐵燒融,也能粗鍛為好鐵。如今所慮,便是袁氏與諸胡迫於我軍威勢,糅合為一。”

    相暴陷入沉思,見趙基神態輕鬆,就說:“此烏合之眾也,實不足慮。若是末將在五原製造車船,五六月之間就能為前線輸運軍資。”

    “不,我們要因地製宜入鄉隨俗,既然拿到了河朔七郡,就該用河朔七郡的戰法來打。”

    趙基身子向後倚在椅背,右手抓著的茶杯輕輕搖晃,眯眼垂目看著打旋的茶湯,趙基麵容平靜:“東征,若還要後方輸運軍資,這才是恥辱。你的計劃不變,還是走稠陽大道北出陰山接應我軍。這段時間你要緊抓車輛製造,冰雪消融後也要多派骨幹吏士偵查道路。”

    “喏。”

    相暴應下,轉而就問:“那行軍於金城、河西四郡時,末將可能獨領一軍,在大司馬摩下效力殺賊?”

    “嗯,這件事情我可以答應。”

    趙基轉眉去看相暴:“論騎兵,你不如張文遠、莢文貞、魏子昂、韓文白,我兵出關東所獲降將,或擅長樓船水軍,或擅長步騎,或擅長山地奔襲。我喜歡車兵,你多多研究車兵戰法。戰車除了衝擊敵陣外,也是移動的堡壘,宜好生研究。運用的好,五千車兵可敵萬騎。”

    相暴認真聆聽,也是緩緩點著頭,同時麵露難色。

    他人生中第一次見車兵衝陣,就是趙基帶著虎賁戰車衝擊匈奴人,用的就是車兵的傳統衝擊戰術,毫不出奇。

    要說出奇,就是趙基帶隊衝擊時,能快速射殺當麵的關鍵敵兵,消解對方的戰術反製能力。另一個出奇的地方,就是虎賁戰場第一次運用時,是沿著馳道衝鋒,享受了馳道硬化地麵的極大便利,規避車兵的最大短處。

    可相暴腦海,隻覺得車兵就該這用,適合的時候就衝陣,平時就當重裝步兵的運輸工具。相對於騎馬的重步兵,車載的重步兵有更充沛的作戰狀態,也有足夠、豐富的備用器械;同時車兵行軍、野戰、遭遇戰時,隻要極短的時間就能完成變陣,低成本進入臨戰狀態。

    不去思索、研究其他的車兵戰術,隻要依托車輛轉運,研究重步兵戰術……想必也夠自己發展了。相暴決心已定,先從訓練重裝車載步兵開始,先解決人的問題,再說戰車的事情。

    心意已定,相暴忍不住好奇詢問:“大司馬,不知為何總是讓末將擔任輜重、輸運之事?”趙基也是斂容,認真思考一番:“可能是你為人沉穩,你來管理後勤,不僅是我放心,當時七哥、莢文貞、賈梁道也都覺得妥當。”

    相暴愕然:“可卑職此前並沒有擔任過軍糧或轉輸之官,隻是在家耕牧為生,也不治產業。”“這或許是我們的偏見,當看到你時,就覺得你是一個沉穩,可以托付關鍵的人。何況,後來也證明你做的很好,我們沒有看錯你。”

    趙基隨意分析,到了現在這樣的地位,他已經不需要太多的口頭敬語或尊稱。

    何況相暴這樣的虎賁夥伴麵前,私下宴飲時口語隨意一些,才是應有的態度。

    相暴聞言隻是搖搖頭,說:“末將做事依循法度,這怎能算是擅長儲運?”

    “~!”

    趙基輕笑:“手握價值億萬的軍資,能依循法度,這已經是千難萬難之事了。這件事情就不要再討論了,你先辛苦半年,以後我讓你當我的車營司馬。”

    “喏。”

    相暴鄭重拱手,總覺得趙基沒說實話,他錯過了太多的軍功。

    雖然地位很高,可沒有實打實的人頭功勳,就連他自己,都感覺說話、做事時缺乏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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