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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0章 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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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
“你不能殺我!”
忽然,明晝似乎想到什,瞳孔間湧出希望。
他強自定下心神,手掌一翻,取出了自己的令牌!
令牌上,璀璨光華綻放!
太師府嫡係選民令牌!
“按照妖國律令,嫡係選民犯罪,需要交鎮靈司審議,由內務總領處複核過後,才能真正定罪!”明晝咬牙開口,顫抖著站起身,用力抓著令牌,死死盯著薑見,腳步挪動緩緩退後!
轟!
薑見眸光冰寒,根本沒理會他,玄黑袍袖翻揚間,持劍橫斬而過!
一道熾烈霜白的劍光,轟鳴斬出!
嗤!
一條手臂飛天而起!
血柱噴濺!
明晝痛嚎一聲,站立不穩,跌落在地!
那條拿著令牌的手臂,直接被劍虹掃過,齊肩斬斷!
“張玄的屍身,被你分為五塊,掛出去風幹羞辱。”
“就算輪回往生,隻怕也不得安寧。”
“現在,我幫你還給他。”
薑見持著光,望向明晝的目光中,帶著冰冷與複雜。
下一刻。
他周身玄氣灌注,再次斬出一劍!
哢嚓!
劍虹撕裂而過!
斬去了明晝的另一條手臂!
明晝麵色慘白如紙,滿臉恐懼,尖聲嘶叫:“你這是在犯罪!妖國律法嚴明,絕不會任你這般行凶!”其言剛落。
嗤!
又是連續三劍!
明晝的四肢,全都被生生砍斷!
血液噴濺飛出,染紅了整座殿閣!
“素!我知道錯了!”
明晝麵露絕望,嘶聲叫道,“求你給我個痛快!”
此時的明晝,再也沒有太師府嫡係選民的風光,反而滑稽無比的歪在地上,狼狽至了極點。望著眼前的人。
薑見低垂眸光,沉默片刻後,還是輕輕點頭:“好。”
他斬斷明晝手腳,並不是故意施暴,而是替張玄討回因果。
對於世間生命。
薑見,始終以自己的方式,保持著應有的敬畏。
轟!
又是一道劍虹,劈頭斬來!
明晝瞳孔發白,望著越來越近的劍光,麵上反而露出解脫。
“素。”
“謝謝你。”
“你果然與我不同。”
他聲音沙啞,輕輕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
劍光凶暴斬過,沒入天靈!
將明晝從頭到腳,都撕裂成了碎片!
霜白光焰,吞滅絞殺。
明晝,神魂俱隕!
薑見,沒有故意折磨明晝,而是同意他的請求,給了他一個痛快!
隨後。
薑見鬆開手,光長劍化光消散。
“這塊令牌,還是還給太師。”
他走上前,拿起地上的令牌,看了一眼。
令牌上,沾染了殷紅血跡。
背麵,刻著明晝的名諱。
“鎮靈司的人,動作倒是挺快。”
忽然,薑見抬起頭,朝著樓閣外麵望去。
下一刻。
他輕笑一聲,身形化作黑光,直接消散在了原地!
鏡中世界。
圓鏡深處,水晶宮闕。
“太師。”
薑見一步踏出,朝著灰袍男子拱手。
與此同時。
薑見眼角餘光,看到了一旁的白塵。
白塵跪在地上,低垂著頭,銀白長發垂落,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素,你回來了。”
鏡主真君麵色雖然平靜,說話語氣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你以神宮境修為,誅殺神台境的玉池魔主,實在是讓我驚喜。”
薑見稍稍垂眸,保持著恭謹。
旁邊。
白塵猛地抬起頭,驚駭望著薑見,滿臉震撼!
真君瞥了他一眼,語氣微冷:“你的惡劣行為,雖是明晝暗中作祟,但你也難逃罪責。”
說到這,他看向薑見,“素,你說該怎處置他?”
聽到這話。
薑見墓地一怔,沒想到太師會把處理白塵的事,如此輕易丟給自己。
正思忖間。
白塵回過神來,滿臉悔恨自責,望向薑見:“素,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殺要剮,我絕沒有半點怨言!”
薑見打量著白塵,沒有說話。
此人的情緒寫在臉上,根本沒什心機,被明晝玩弄於股掌間,實在是理所應當。
真君輕聲道:“伏殺張玄、買凶害人,都是明晝的主意,可白塵心神深處,始終也有這些想法,隻是不敢去做而已。”
薑見思索片刻,應道:“世間生靈,人人都有惡念,從無例外。”
聽到這話。
白塵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薑見。
真君則是稍稍挑眉,說道:“素,你骨齡不過二十,卻對人心有著如此見解,實在難得。”薑見道:“陰暗惡毒的想法,人皆有之,就算是高層次生命,也不例外。”
他抬起頭,與真君對視,“但以我看來,隻要這些惡念,隻在心頭一轉而過,沒有真正實施,就不算錯。”
大殿中,陷入安靜。
鏡主真君沉默不語,可他望向薑見的目光,變的前所未有的明亮!
下一秒。
薑見打破安靜,繼續說道:“白塵的罪,是明晝用神通蠱惑,改變了他的神智。”
“可說到底,實施的人還是他。”
“太師方才讓我處置。”
頓了一頓,在白塵複雜目光注視下,薑見平靜開口,“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一旁。
太師望著薑見,露出笑容:“素,我有個東西給你。”
他手掌輕翻,取出一塊芯片。
這芯片,通體透明。
看上去平平無奇。
可落在薑見眼中,卻讓他瞳孔一縮!
H型芯片!
升級次元空間,需要的最後一件材料!
隻有海王星,才有的神明科技靈材!
自己先前,隻是輕輕提過一句。
沒想到鏡主真君,竟然真的弄到了此物!
“太師大人!”
薑見的眸光,極為罕見地有了波動!
他下意識開口,語氣難以保持平靜!
H型芯片,何其珍貴!
“此前你不是說,修煉要用到此物。”
鏡主真君輕笑一聲,把芯片放到薑見手中。
薑見握緊芯片,站在原地呆怔片刻。
隨後,朝著真君慎重一禮。
“若是還有什需要,直接開口即可。”
真君囑咐一句,隨後側過身,看向白塵,“我這鏡中世界,有一個幻界通道,很少啟用。”“這次,開放給素使用。”
“你跟著一起進去,負責給素護道,生死不論。”
“若是最終活下來,就免了你的罪。”
“記好了?”
聽到這話。
白塵目光泛紅,感激涕零,直接拜倒:“弟子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太師拂袖,把他甩到一邊,再次看向薑見。
“誅殺明晝的事,你不用操心。”
“去鏡中世界深處,進入幻界通道修行。”
“九個月後再出來。”
一旁。
薑見神情肅然,道:“定然不負太師厚望。”
真君點頭:“且去。”
很快。
水晶宮闕大殿。
隻剩了鏡主真君一個人。
太師府外,喧囂熙攘。
“府中發生凶案,屬下求見太師大人!”
聲音遙遙傳來。
鎮靈司的副司長,竟是親自來此覲見!
真君冷笑一聲,一步踏出,離開了大殿。
簷水河邊。
以嶂木樹幹打造的結實木架,足足有十幾個,整齊矗立在河邊。
這些木架上麵,掛著手指粗的麻繩。
原本棕黃繩身上,泛著令人心悸的暗紅色澤。
那是以經年累月的鮮血澆灌,完全幹涸後,所形成的顏色。
巍峨高台下,人頭攢動,一眼望不到邊。
粗略望去。
競是密密麻麻,至少有數萬人之多。
從河畔木架與高台而起,延伸到遠處的城莊村鎮。
甚至就連四麵八方,通往此處大大小小的道路,都站滿了人。
如此多的人,匯聚在一起。
簷水之畔,卻是安靜無比,落針可聞。
幾乎所有目光,都望著巍峨高台之上,那身著祭司長袍的陰鷙老者。
這些目光中,蘊藏著懼畏、虔誠、驚恐、擔憂、慶幸,諸多複雜無比的情緒。
他們的目光,雖然是望著祭司老者。
可其中的情緒,卻是衝著這簷河而發。
“簷河,是滄海最大的支流。”
“這些日子河水連漲,汛期快要到了,我等塗山子民,又要給河神上貢了。”
祭司老者拄著蛇頭杖,歎了口氣。
他聲音雖然不大,可在這安靜環境下,還是清晰傳出很遠。
下方的村民,沉默不語,都望向呼嘯奔騰的簷河。
隻見那大河水浪咆哮嘶吼,時不時有惡浪洶湧而至,打濕了許多村民所穿布鞋,使他們朝著身後連連退去。
祭司老者轉頭,朝著身旁道:“王長,這次的貢品準備好了?”
王長點頭,沉聲道:“早在幾天前,就已經全部安排妥當,老祭司,這次辛苦你了。”
祭司老者陰鷙麵龐上,很是違和的露出悲憫:“隻盼著河神收了貢品,水災不再侵害塗山子民,我這把老骨頭也死而無憾了,隻是可惜了這些孩子……”
正說話間。
十幾個健壯村民持著刀劍,押著一群七八歲的孩童,從遠處緩慢走來。
其經過之處。
沿途所有村民,都默默讓開了道路。
與此同時,方才鴉雀無聲的河邊,被這些孩童無助的哭喊聲填滿。
祭司老者低下頭,朝高台下遠遠看了一眼,搖頭道:“這樣吵鬧,可怎得了!王長,若是驚擾了河神,隻怕……”
王長麵色一冷,向著身旁村民使了個眼色。
這些村民心領神會,急忙分開人群,朝著押解孩童的持刀村民走去。
不多時候。
這些孩童口中,都被塞入了布條,一個個漲紅了臉,蓄滿淚水的眼眸中,滿是絕望。
見到這一幕。
許多旁觀村民,都露出了不忍之意,紛紛側過頭去,不敢再看。
“我的孩子!”
“祭司大人,求你放了她吧!”
撕心裂肺的哭泣聲音,刺入耳膜!
四周村民轉過目光,都朝聲音來源望去。
高台下麵,一個二十餘歲的年輕婦人,跪在堅硬石板地上,朝著台上的祭司不斷磕頭。
她的滿臉淚水與血跡,帶著泥土混合在一起,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容貌。
王長麵色一沉,剛要命令身旁村民,將年輕婦人架走。
老祭司卻擺了擺手,阻止了他。
“先去扶住她。”
老祭司吩咐了一句,然後拄著蛇頭拐杖,轉身順著石階,顫顫巍巍走了下去。
王長趕忙上前,扶著老祭司,眼神示意下,幾個村民快步走下高台,將年輕婦人扶了起來。簷河之畔,再次變得鴉雀無聲。
萬眾矚目下。
老祭司停下腳步,望著年輕婦人,聲音溫和:“你是哪人氏?”
年輕婦人抬起手,用滿是補丁的布衣袖子抹了把臉,額頭傷口滲著鮮血,鼻涕眼淚一股腦流了下來。“祭司大人,我家在塗山腳下的劉家村,孩子自生下來就沒了爹,這些年是我每日做三份工,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年輕婦人低聲悲泣,單薄肩膀不斷顫抖。
旁邊村民遞上沾了水的毛巾,幫年輕婦人擦了擦臉,露出了她那由於忍饑挨餓,而有些發黃的臉頰。與此同時。
押解孩童的那些村民,同樣站住了腳,一同望向這邊。
老祭司歎了口氣,道:“你可認得這些人,哪個是你的孩子?”
年輕婦人急忙轉過頭,定睛看下,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一個女童身邊,一把抱著她,嚎啕大哭!見她哭的傷心,四周的村民都是心有不忍。
可自始至終,都沒人開口說話。
“把那孩子口中的布條拿出來。”
老祭司道。
王長略一猶豫,道:“祭司大人,時辰已經不早……”
老祭司擺了擺手。
王長見狀,不再多說,朝著身側村民吩咐一句。
當下有人上前,一把扯下了女童口中布條。
“娘!”
“我的兒啊!”
女童與年輕婦人抱作一團,涕淚橫流。
一時間,哭的昏天黑地。
教聞者落淚,見者傷神。
待她們哭的差不多。
老祭司拄著蛇頭拐杖,走上前去,望著女童烏溜溜的大眼睛,溫和道:“孩子,你叫什名字?”女童麵帶懼畏,向後縮了縮,窩在年輕婦人懷,不敢說話。
年輕婦人抱著她的頭,柔聲安慰道:“祭司大人是塗山最年長的人,不是壞人。”
女童用力搖了搖頭,聲音清脆:“他是一個大壞人!他要把我們送到河去!”
聽到這話。
諸多村民,都是麵露不虞。
此前目中的不忍之意,一下子消散了許多。
王長更是走上前,麵色一寒,冷聲斥:“競敢對祭司大人不敬!”
老祭司再次擺手,轉頭看向年輕婦人:“每過二十年,就是簷河的汛期,這件事你知道?”年輕婦人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老祭司轉過身,指了指身後村莊城鎮,又道:“二十年前,我們沒有找到合適的孩子,錯過了向河神獻上貢品,後來發生了什,你也知道?”
年輕婦人的麵色,逐漸變得慘白。
沉默許久。
她才低聲開口道:“那年我九歲,正是記事的時候,隱約記得大河震怒,洪水泛濫,淹沒了塗山幾十個村莊城鎮。”
老祭司輕聲道:“僅那一場水災,就淹死了數不清的父老鄉親,莊稼田地也毀於一旦。”
“村民們啃樹皮、吃草根,就連山的老樹,都砍了一小半。”
“連帶著,又餓死了許多人,這才勉強熬過了二十年。”
聽到這。
年輕婦人顫抖著嘴唇,說不出半句話。
老祭司看向她懷中的女童,歎了一口氣,道:“這些孩子,都是按照時辰精挑細選出來,若是少了一個,二十年前的悲劇隻怕又會重演。”
“你雖是村婦,看上去也是個曉事的。”
“到底是這孩子的命重要,還是漫山遍野的塗山村民重要,你心中應該有計較。”
說到這。
祭司轉過身,抬起蒼老的手臂。
指向四麵八方,密密麻麻的村民。
“這的鄉親們,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孩子,跟這女娃一般大的孩童,更是數不勝數。”
“若是河神震怒,河水泛濫再起,這些鄉親們的孩子,又能活下去幾個?”
“你孩子的命,難道就比其他孩子的命珍貴?”
聽到這話。
許多村民都用力握緊拳頭,神情複雜,沉默不語。
年輕婦人囁嚅著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隻是用力抱著女童哭泣。
不過片刻,淚水就流了一地,浸濕了衣衫。
忽然。
年輕婦人鬆開雙手,神情間滿是絕望,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步衝出,朝著高台底部的石座,用力撞了上去!
!
殷紅鮮血四濺,顱骨破裂!
其中,隱約夾雜著骨中白濁,灑落在近處村民的衣衫上!
“娘!”
那女童的白皙小臉,混合著淚痕與泥土,碰巧被濺了一團血漬。
她瞳孔猛地收縮,口中發出尖厲嘶叫,眼白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這又是何必……”
“……”
見此情景。
諸多村民間,葛地爆發出一陣喧囂。
卻在轉瞬間,又重新平息了下去。
“老祭司,時辰要到了。”
王長抬起頭,望著昏暗天色,神情有些焦急。
老祭司麵目陰鷙,看了眼年輕婦人的屍身,搖了搖頭:“把孩子們綁在木架上吧。”
王長鬆了口氣,連忙招呼身旁村民上前,將這些選好的孩童,分別綁在了河邊木架上。
麻繩捆的很緊。
就算換成一身力氣的壯漢,也根本無法掙脫。
水浪咆哮翻騰,時不時漫湧上來,浸濕了孩童們的鞋襪。
他們目中的驚恐絕望,變得越來越濃鬱。
“都退後。”
老祭司拄著蛇頭拐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天色,“王長,動手吧。”
這一刻。
四麵八方的村民,如潮水般退去。
隻有王長,與一群持著刀劍的健壯村民,快步上前分散開來。
每個村民,都分別朝著一個木架走去。
“時辰到了。”
老祭司歎了口氣。
王長目光一寒:“動手!”
這些健壯村民,顯然早有準備。
紛紛取出一塊黑布,蒙在臉上。
隨後舉起手中利刃,直接砍了上去!
鮮血四濺!!
足足十餘顆頭顱,應聲而落。
斷首的脖頸,咕嘟咕嘟冒著鮮血。
轟!
驀然間,惡浪驟起!
翻騰水浪,化作漩渦。
其中散發著難以言明的可怕氣息!
下一刻。
大河上,有煌煌天音轟鳴而落。
萬千毫光綻放!
一尊身著雲紋玄衣、頭戴垂珠冠冕的持杖生靈,在漩渦中央出現。
熾光浩蕩間。
這生靈睜開一雙碧綠眼眸,靜靜俯視著跪了一地的塗山子民。
“河神在上,願佑我塗山子民不受水災之苦,永世安康!”
老祭司放下蛇頭拐杖,當先跪了下來。
那河神,沒有理會他。
而是掃了一眼下方,十餘個頭顱。
袍袖一甩,滾滾惡浪卷過,徑直將其攝來,嘴巴瞬間張開,一口吞了個幹淨!
“實是美味。”
寬袍大袖的河神,麵露威嚴。
三下兩下。
就把口中之物,嚼碎咽了下去。
隨後。
河神還張開嘴,打了個飽嗝兒。
殘留的血腥氣息,自唇邊溢出,愈顯其詭異猙獰。
老祭司抬起頭,仰望著河神:“河神大人,可否先行收了神通,要是再這樣下去,隻怕水災頃刻就至了!”
在他身後。
烏壓壓的村民,跪倒一片。
隨著奔騰的河水,沒過膝蓋。
所有村民,都是神情絕望,紛紛磕頭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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