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她們看了之後會是啥反應。」魅祖悄悄傳音道。
可惜的是,不論徐邢還是別雪凝,都沒有給她回複。
嘖!
沒得到答覆的魅祖撇了撇嘴,隻得看向前方兩人。
隨著兩人翻閱玉書,也總算是明白了淵在徐邢看到的那方世界中所發生的一切。
尤其是在看到玉書上栩栩如生,有著一頭漂亮藍色長發的高挑身影時,神情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胤靈……
關於她追隨淵而去的事情,其實上次就聽劍祖前輩提到過。
但那一次隻是簡單提了一句,所以她們也沒有太在意。
畢竟器生靈的形象是不固定的,有的更是一團純粹的光球。
而且按照耽擱了那久,能不能趕上淵還是個問題。
但現在……
寧挽竹微微蹙眉,指尖停留在胤靈形象那一頁末尾的金色文字後,抬頭看向了徐邢。
「前輩,淵之道為太虛,在渾沌海中行走有利,界衍儀本身不過通玄之寶,器生靈為什能追上淵?」
話音剛落,徐邢身側就有一道光幕展開。
畫麵中是一名穿著白大褂,胸懷偉岸的美麗女子。
正是寧若。
此刻她正坐在一張銀灰色辦公桌後,身側是緊繃著臉的寧挽音。
「師父?」
寧挽竹一愣。
明雨心也更加古怪。
靈祖前輩怎也在,這到底有多少人?!
「界衍儀煉就之初,其目的便是為了推演混沌海內世界坐標,若論混沌海中行走,還要勝過淵之太虛。」
在寧若的授意下,身側的寧挽音開口解釋起來。
「更何況那胤靈還脫離了作為自身存續根基的界衍儀,以純粹靈性之身行走於混沌海,受到的阻力更小。」
「而且她應該是為了盡快找到淵,所以還主動加快了自身靈性流失的進度,這也讓混沌海中各種幹擾進一步減弱。」
「不出意外的話,淵感知到殘存契約時,胤靈的靈性流失已經十分嚴重,所以在通過咫尺天涯之法牽引時才會那輕鬆。」
脫離界衍儀之後的胤靈,等同於修行者以純粹的神魂之身行走於混沌海。
而主動加快自身靈性流失的行為,更是相當於通玄燃燒自身本質以換取更快的行進速度。
這也很好理解。
畢竟對於胤靈來說,淵就是她的全部了。
「……」寧挽竹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輕歎一聲,「原來是這樣。」
「那淵他……!」明雨趕忙問道。
「這點倒是不用擔心。」徐邢開口解釋道。
「淵已是洞真境,混沌海中少有能傷及他的存在。」
「又有時空界域坐標推演方程式在手,找到合適的世界,為胤靈打造一具合適的軀體並不難。」
洞真乃是真仙之下獨一檔的存在,保命之能誇張到了極點。
便是身死魂滅,隻要有一絲道蘊留存,那就能夠再度歸來。
之前的地仙界中,要不是因為天意仙磨滅了曦的存在本身,將其召回來也不是不可能。
就像星空前線戰場打了那多年,兩方受傷的通玄洞真無數,但要說隕落的……
那還真沒有!
「現在的問題是,他很有可能還沒有,或者剛剛抵達目的地。」
「要不要將他找回來……」
「你們是他在這個世界最親近的人,所以我決定將選擇權交給你們。」
徐邢看著兩人,等待著兩人的回答。
寧挽竹和明雨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由寧挽竹開口。
「前輩,如今太玄界的情況,應該不差淵一個人吧……」
淵的確被世人公認為千年來最耀眼之人沒錯。
但說破大天,他也隻是個洞真。
對於整體局勢的影響並不算大。
「而且,您應該和淵一樣,應該不想讓太多人知曉自己過往的故鄉吧?」
「為什,突然就想將他找回來了呢?」
這話問的就有些大膽了。
不過現在問出來倒也合適。
「將他找回來,自然是因為之後一些事情由他去做最合適。」徐邢一聲輕歎。
「我要更進一步了,這其中的意義你們應該也清楚。」
轟!
明明是不算重的一聲,落在兩人耳中卻好似千萬道驚雷炸響,心緒更是一下便翻湧起來。
更進一步……
她們自然明白這其中的意義!
「一旦開戰,我等就會徹底封死太玄界,直到一切結束那一天。」
話語回響於道場。
語氣依舊平靜,但其中的意味卻讓寧挽竹和明雨心中一陣悚然。
徹底……封死太玄界?!
「這一戰不知需要多久,期間他就算想要重歸太玄界,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且一些事情……」
「淵顯然比我擅長得多,找回他,讓他來辦這一切也好。」
無論是千年來最耀眼之人也好,引領大變革時代的聖皇淵也罷。
在名望還是這方麵的能力上,淵都比他這個隻在世人傳說印象中的劍祖更適合來做這些事。
畢竟徐邢自己所說的那樣。
他是真的不擅長這些。
「當然,正如你們所說,淵歸來與否對於如今的整體局勢影響並不大,所以我將選擇權交給你們。」
「……」
兩人沉默良久。
而別雪凝此刻卻像是想到了什。
偏頭看向徐邢,眼波微動。
師弟回答了靈祖徒弟自己想要找回淵的原因,但卻回避了關於故鄉的問題。
果然,不是錯覺。
自從太平界一行,為了消解太玄界的排斥力,斬去自身過往後,師弟在這方麵的態度就發生了一些變化。
雖然他對這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釋。
但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就藏在心中的事,堅持了這多年,真的是一些合理的理由就能輕易改變的嗎?
不過,想到現在人很多,別雪凝最終還是什都沒說。
過了好一會兒,卻是明雨先開口了:
「敢問劍祖前輩,現在能聯係上淵嗎?」
徐邢微微搖頭:
「混沌海不比尋常,能通過你們找到他,但卻不可能跨越茫茫混沌海,聯係上他。」
之前他們在太平界中,都需要憑藉飛升台的道標指引功能,才能和太玄界聯係上。
更別說淵還不是真仙。
寧挽竹抿了抿唇,忽然抬頭道:
「師父!我想參加飛升計劃的仙網擴張部署。」
太玄仙網最初的構想,本就是囊括混沌海諸多界域,輻射更多的世界。
但如今才屬於剛起步階段,所以隻涵蓋了太玄界周邊的界域。
而更為遙遠的界域,就需要搭設好通道,仙網的觸須才能延伸過去,逐漸覆蓋整片界域。
「你之前就有這個想法了吧。」寧若淡淡道。
「是!」寧挽竹沒有否認,俯身一拜,「還望師父成全。」
知道了太玄仙網的存在,和一部分的飛升計劃後,她就有過這樣的想法。
隻是一直不知道該怎開口……
如今麵對劍祖前輩給出的選擇,她既不想讓淵沒達成夙願便被強召回來,也不想他往後想要歸來卻被阻在界外。
所以,她決定自己去找。
如果能在最終決戰開始前找到的話,就親口問問他的意願。
如果沒有找到……
那也算是注定如此了。
「隨你吧。」寧若並未流露出任何異樣神情。
一點靈光從懸浮的光幕中落出,飄到寧挽竹跟前,沒入了她的眉心。
而此時,明雨卻已經懵了,眼中一片茫然。
飛升計劃是什?
仙網擴張部署又是什?
這些又和淵有什關係?
然而隨著寧若又一聲:
「你也去吧。」
又一點靈光從光幕內飄出,來到明雨跟前,沒入了她的眉心之中。
那間,關於飛升計劃的種種便在她腦海中流轉開來。
兩人的鎮守期限都是夠的。
尤其是明雨,從淵離開後就一直駐守在星空前線戰場。
另一方麵,等到第三批飛升使者投放後,仙網擴張部署的事情也的確需要一些修為足夠的修行者去辦。
「暫時不要外傳。」
……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劍尊大殿。
池九漁提著大包小包,一臉困惑的從大殿內走了出來。
「師父竟然不在……」她嘀咕了一句。
左右張望了一下:
「是在半山腰的竹林那?還是在師叔那兒?」
去瞅瞅!
麻利的將手上的眾多禮物收好,她開始沿著台階,朝山下走去。
先看半山腰竹林那兒,再去師叔那兒!
emm……
話說月翎這個網癮仙劍不是天天窩著打遊戲嗎?
怎也不在?
由於下山的路比較長,池九漁乾脆一邊走,一邊用手指勾畫符籙的符文。
沒多久她就來到了半山腰。
轉身走進竹林間的小道,來到竹屋附近。
探頭朝內望了一眼。
水池邊空無一人,隻有兩把竹椅和兩根魚竿,水池內的靈魚不緊不慢的遊動著,看起來很好吃……
咕嚕!
池九漁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就在竹椅後不遠,兩根竹枝交錯著刺入地麵,竹身瑩潤如玉,宛若兩柄絕世劍器。
其上隱而不發的鋒芒更是令她都心驚不已。
看來也不在這兒。
不舍的看了一眼水池中的靈魚,池九漁以莫大的毅力轉身,離開了竹林。
……
……
約莫十分鍾後,池九漁來到山腳。
卻發現一道身影就在不遠處。
「師姐?」池九漁愣了一下,隨後立即笑道,「嘿嘿!你是知道咱回來,特地來等咱嗎?」
厲珂翻了個白眼。
「你想多了。」
嘖嘖!
師姐這個人就是嘴硬心軟。
池九漁沒有揭穿,而是取出一個禮盒,走到她身前遞給她。
「喏!咱給你帶的禮物。」
「不會又是啥傳送陣等候大廳的紀念品店買的紀念品吧。」厲珂一臉的嫌棄。
但手還是無比誠實的接過禮盒。
「怎可能!咱給你們帶的每一件禮物都是用心挑選的好吧!」
用心挑選……
厲珂打開禮盒,卻見麵放著一支筆,筆身是上好的紫色靈玉雕琢,雕刻著雲紋。
內部則是以微雕技術刻錄了三種不同的陣法。
「我記得你不是喜歡寫書嗎,就給你挑了這樣一隻筆,老貴了!」
寫書?
「我沒有!才不是!別亂說!」厲珂直接一套否認三連。
池九漁:「???」
她一腦門子的問號。
師姐喜歡寫書,而且尤其喜歡手書這種事不說人盡皆知吧……
那也是廣為流傳了!
今天這是咋了?
青金色長劍:「……」
果然還是熟悉的主上,又在亂用成語了。
「咳咳!開個玩笑。」厲珂淡定的收起禮盒,滿意的點了點頭,「禮物不錯,我很喜歡。」
池九漁撓了撓頭,也沒多想。
「師姐你喜歡就好,我給你帶的這支筆可是所有禮物中第四貴的!」
「第四?」
「對啊,最貴的當然是給師父的禮物。」池九漁理所當然道。
好像沒什毛病。
「第二呢?」
「給師叔的。」
也沒什毛病。
「那第三呢?」
「給小雲露的呀,她是我師妹,我當然得照顧她!」
厲珂:「……」
聽起來好像都沒什問題。
「你這次帶了幾份禮物回來?」
「四份。」
「……」
敢情給我的禮物是最便宜的唄……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厲珂按捺住把這死漁暴打一頓的衝動,深吸一口氣:
「師伯在我師父那兒,他們現在有正事,你還是等會兒再過去吧。」
「正事?!」
啪!
池九漁捂著後腦勺,憤憤不平的盯著她。
「亂想什呢,我說的是真正的正事!」
厲珂從容的放下手,心中暢快了不少。
「我想的怎就不是正事了……」池九漁嘟囔了一句。
隨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得瑟的仰起頭。
「對了師姐,我通過《太上符劍真解》和《衍虛敕命闡道真符經》的真法試煉,符劍修行也達到符經劍緯的階段了!」
劍映符光劍納符形符法融劍符經劍緯劍符墟境和最後的千符理一劍,劍書煉符真。
這點兒時間就達到符劍第四境,進境不可謂不快。
「所以呢,要我給你頒個獎嗎?」厲珂古怪的看著她。
以你的劍道造詣,這不是很正常嗎?
池九漁:「……」
在符劍學習久了,聽慣了別人的驚歎。
一下回到劍宗還真讓人有點兒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