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一場接觸戰的結果,讓李林都懷疑自己看戰報的眼睛都出了問題。
他思索了會,對著旁邊的校尉說道:“幫我傳令:照得賊恐係饋餉之師,較主力疲弱。著季、張、穆三部相機擊之,先為虛擊以探虛實,然須戒其詐羸之謀。慎之!”
校尉點頭,立刻出去組織傳訊兵了。
帥帳中,李林看著戰報,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識摸了下腦袋。
郭緣在旁邊,笑道:“總都監沒有怎見過其它郡縣的府軍或者鄉軍吧?”
李林點點頭。
他在玉林縣周圍活動,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湘郡,那時候遇到也是的除司妖,不是正規的軍隊。郭緣笑道:“一支軍隊能不能打,厲不厲害,無非兩點。其一要吃得飽,其二是軍械裝備要充足,而這兩點,我們津郡府軍都做到了。當然……這是總都監你的功勞。”
貪官郭緣見多了,不貪的官他也見過。
但願意把「貪’來的錢,給所有人都分一份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至少以郭緣的見識來看,他覺得津郡府軍是很能打的。
李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雖然不了解其它地方軍的戰鬥力,但來這世界兩年多了,也在官場上待了一年多,對於這個世界官場的運行規則有一定的了解。
貪腐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他見過以前的鄉軍,還真是窮得叮當響,根本吃不飽。
他本以為隻是玉林縣有這種情況,現在看來,是整個大齊都有類似的情況。
如果大部分地區都是這種情況,唐家軍必然隻有主力和親兵能有足夠的戰力。
人數估計不會超過五萬人。
也就是說,所謂的二十萬大軍,本質上還是個噱頭。
李林坐回到帥位上,看著桌子上寫著的地圖。
旁邊幾個校尉不停地將地圖調出來,隨著李林的觀察,又迅速撤掉一批。
李林看了看,指了指地圖上的某處說道:“這有條狹長的地帶,可以直通滇南,剛好可以威脅到唐家軍的補給線,我覺得可以嚐試一下。”
郭緣看過去,搖搖頭說道:“可這路上有一個縣城,兩個關卡……想要突破很難。”
“不需要突破,隻是需要一個態度。”李林笑道:“我希望給唐家軍一種感覺,他們即將要兩線作戰。”
郭緣點點頭:“這事就交給我吧,其它三部都有任務,就我沒有,感覺有些不合群。”
李林笑了笑,說道:“小心些。”
“總都監放心,我最擅長與敵人遊走了。”
郭緣拱拱手,便走了。
而等郭緣帶走他麾下的一萬兵力後,整個西林軍鎮,隻剩下了原本的五百士卒,以及李林的一千親兵。原本他有三千親兵的,有兩千放在了綠山坳,那是他最重要的“地基’,自然是不會隨便把人抽走的。
肖春竹此時擔任李林的親衛長,他走上前抱拳說道:“總都監,現在你身邊隻有一千人,是不是太少了李林笑道:“不少了,而且我們是在後方,這幾乎不可能接敵。”
肖春竹還想說什,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李林一邊看地圖,一邊問道:“你是不是想在前線,建功立業?”
肖春竹嘿嘿笑了下,沒有說話。
但這就是默認了。
李林無奈地搖頭:“你現在才二十歲出頭,就已經做到指揮使了,再想往上升,就得沉澱一下。”肖春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李林。
李林知道他在想什,說道:“我和你不同,我有位高權重的泰山,他在幫我鋪路。而我要幫你鋪路,就得需要更進一步才行。”
肖春竹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李林想了想,說道:“其實你要建功立業,也不難。”
肖春竹眼睛一亮,說道:“請大人指點。”
李林說道:“自打紅霧事件之後,江湖人也得到了益處。所謂人有利器,自當奮起。現在的江湖人,開始隱隱有種要越鬧越凶的模樣。”
肖春竹點頭,他自己就是江湖人出身,太清楚這些人的性格了。
爭強鬥勇,很多時候,就是為了一個字。
名!
名有時要比利更動人心。
“所以等這件事情結束後,我打算建立一個特殊機構,用來專程對付江湖人。”
肖春竹一愣,有些不忍地說道:“大人,對江湖人開戰,不太好吧。”
李林笑道:“我並非要完全鏟除江湖人,而是要規範他們的行為。就從我津郡內開始做起,爭取做到江湖都在合法合規的情況下,解決他們的矛盾,免得誤傷平民。另外再對一些聲名狼藉的江湖人和小門小派進行剿滅,以穩治安。”
肖春竹想了一下,發現這個機構的權利似乎挺大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是江湖人,如果擔任這個機構的話事人,似乎非常合適。
“大人,我願效犬馬之勞。”肖春竹猛地抱拳,大聲說道。
很有精神。
李林滿意點頭:“等唐家軍的事情結束後,我就會著想準備此事,你也先思考一下,真讓你擔任新機構的主官,該如何行事。”
“是!”肖春竹滿臉熱切。
周圍幾名校尉聽著兩人對話,看著肖春竹的眼神中滿是羨慕。
李林麾下總共四萬出頭的士兵,現在四位都監都已經出陣,兵分四路,向著唐家軍的側翼殺了過去。一百人正常情況下,都已經很難隱藏了,更何況是四萬人。
大齊人沒有南蠻人那種奇怪的,在山林中悄無聲息的行軍法門,因此四支軍隊一出陣,其動靜就被那邊看到了。
四萬人聽起來不多,但如果都是精兵,那問題就大了。
更何況之前家軍更吃了一次虧。
因此唐家軍一下子就急了起來,當下就開始龜縮,守著四條行軍路上的縣城的,依托城牆防守。而津郡四支軍隊也沒有急進,就在縣城外駐紮,似乎有長期消耗的打算。
而這樣的動靜,自然就傳到了唐家軍的指揮中樞內。
拓東縣,唐琦坐在縣衙的公堂之內。
他前邊的桌子上,也擺滿了地圖。
而周圍,是十幾名充當幕僚的校尉。
此時唐琦的臉色非常難看,他的目光落在滇郡與津郡的交界處,極其鋒利。
好一會後,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的意思是,我們之前與津郡的那些羸弱府軍交戰,輸了一場,導致現在津郡那位廢物看不起我們,開始主動出陣攻擊了,並且封住了我們左側的遊走空間?”十幾名校尉低頭站著,不敢說話。
見狀,唐琦怒斥道:“你們可是邊軍,西南最強邊軍,居然輸給了一府軍,這像什話!”他重重將拍了下桌子,發出通地一聲。
此時不遠處一個青年武將站出來,抱拳說道:“父親,孩兒願帶五千人,前去殺敵,為我們唐家軍討回顏麵。”
這人正是傷好了的唐鬆。
“有你什事。”唐琦更怒了:“你現在隻是小小校尉,沒有資格帶五千人。況且對麵有四萬人,你以為你是萬人敵?”
唐鬆說道:“津郡府軍,隻是一群烏合之眾。”
“烏合之眾,能把我們側翼的士卒殺得潰逃?”唐琦哼了聲,諷刺道:“烏合之眾,能一把火把你燒得吐血,死了幾千精兵?”
唐鬆麵紅耳赤,卻又不敢反駁。
“回列。”
唐鬆回到隊伍中站著,卻又不爽地重重用鼻子哼了聲。
很不服氣。
有人想笑,卻不敢笑。
畢竟人家父子怎置氣,那也是家事,他們敢湊進去,隻會倒黴。
唐琦用手撐了撐額頭,心中滿是不快。
他提前造反,已經是略顯倉促了。
沒辦法,津郡那邊排查掉了他的內應,而且他也感覺到了,朝廷那邊似乎已經發現了他的想法。最近派送過來的軍糧和物資越來越少。
再不動手,隻會被慢慢熬窮,拖死。
因此他隻能北上,進攻滇郡。
隻是對滇郡的準備沒有那充分,因此一鼓作氣,剛打到滇中地區,便被對方的鎮撫使用地形和縣城城牆作屏障,將他們擋了下來。
他看了會地圖,看著側翼那邊的標示棋子,無奈說道:“將唐柏、唐槐,唐櫪三人的兵馬從前線撤下來,轉攻側翼,而確保側翼的安全和遊走空間。”
眾校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有人拱手問道:“大帥,如此一來,前線就少近五萬人,能給到滇郡府軍的壓力,就小很多了。”“滇郡府軍全是縮頭烏龜,不足為懼,津郡敢伸手,我就先把他的手給剁了,免得世人都以為我唐家軍,是什貓貓狗狗都能欺負的。”
眾人見唐琦似乎真發怒了,便不再多勸。
而隨著唐家軍近五萬人從前線撤走,這事自然就引起了滇郡總都監的注意。
滇郡總都監華姓,名意安,是個純粹的武官。
他站在城牆上,看著一大群遠去的敵軍,問道:“這唐家軍似乎跑了一批,是怎回事,難道是什誘敵外陣的詭計?佩他們覺得我會上當嗎?太小看人了吧。”
周圍簇擁著他的校尉,沒有說話。
大家也想不明白。
而這時候,有個傳令小旗跑過來,大喊道:“總都監,天大的好消息。”
“快說。”
小旗跪下,歡喜說道:“津郡府軍出動了,在西麵對逆賊大軍側翼展開了攻擊的姿態,唐家軍就是因此才撤走了一部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