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們被術師下了蠱?”安信的眼中露出寒芒。
在南疆這邊的人,多多少少聽說過“蠱’的大名。
這種旁門左道,一般都是南蠻人比較擅長,齊人中也有會的,可精通者並不算多。
但即使如此,因為蠱術比較怪異,世人對此並不了解,因此要下蠱是件挺容易的事情。
安信認為,有人針對天一門下手了。
李林搖搖頭,說道:“不是被下蠱,而是和蠱共存了。”
安信聽到這話,便愣了下。
他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人和蠱怎共存?”他問道。
李林指了指這四人:“他們就是和蠱共存的案例了。”
這事李林也是第一次見,但他在“道公細述’這本書中看到過類似的描述,便知道是這一回事了。道公是南疆的民間“詭事專家’,嫁娶人們都找他算生辰八字和吉日,遇到無法解決的邪門之事,也會找他來解決。
因此寫“道公細述’那本書的人,見過類似的案例,甚至有……幾次治愈的實例。
所以說,有時候多讀書,還真是挺有好處的。
“你能治嗎?”安信問道。
那四名天一門子弟,也期待地看著他。
李林想了會,說道:“可以試試,但不敢保證。”
安信鬆了口氣,說道:“那麻煩李兄了。”
李林擺手:“但在治療之前,我有句話還是要說的。”
“請說。”
“這種共存的情況,本質上是一種……增強,雖然難看了些。”李林看著四名天一門弟子問道:“你們應該感覺到最近練功速度都快了很多是吧。”
四人連連點頭。
李林說道:“如果把蠱從他們身上給“挖’出來,帶來的傷害也是存在的,他們的天資根骨會回原來的樣子,甚至會變得低。另外就是……他們身上的神通,可能也會消失。”
安信愣了下:“神通和術法會消失?”
“大概率會。”
李林是看明白了,這些人的神通,都是因為蟲子寄宿在體內後,才得到的。
安信和四人都遲疑了。
對於江湖人來說,實力有時候要比其它任何一切都重要。
為了實力,很多人不但可以舍棄身外之物,甚至連小兄弟都可以切。
現在多點奇怪的東西,似乎也不影響到平時的生活。
但讓他們的武技修行速度變慢,甚至沒有了神通,那他們就未必願意了。
想了一陣子後,安信說道:“李兄,能不能讓我們考慮幾天時間。”
李林點頭:“沒事,等你們考慮好了,再來府軍大營,或者我家找我。現在津城和玉林之間的通路,已經很安全,來往相當方便。”
“好。”安信深深作揖:“這次麻煩李兄白跑一趟了。”
“客氣了。”
“你不去見見陸師妹嗎?”安信問道。
李林搖頭拒絕:“我得去見見知府……對了,我在進城的時候,看到一些武林人公然在城中鬧事,難道府衙不管的嗎?”
說到這事,安信先讓四名師弟離開,然後他將李林拉到一邊,說道:“那些人是從別郡跑過來的,他們隻是經過津郡,打算去越郡,但在這有幾個有仇的碰上了,就打了起來。”
“越郡有什值得他們去那邊一趟的?”李林好奇問道。
“你沒有聽說?”安信很是奇怪。
李林搖頭。
“秦佗不是被朝廷、誅仙會都認定是域外天魔了嘛,誅仙會已經過去刺殺秦佗了,而且朝廷給出了懸賞,秦佗的腦袋一千兩黃金,如果是活的就是兩千金。”
李林點頭:“秦佗怎說也是叛軍的頭領,身邊有大量士卒保護,江湖人可沒有辦法靠近他。”“誅仙會不是去了嘛。”安信笑道:“誅仙會連皇上都敢刺殺,而且還差點成功,那對付秦佗應該問題不大。至少是有機會的,萬一他們沒有成功,其它人是不是可以撿漏?”
哦,李林明白了。
這些江湖人還真是趨利而行,跟嗅到腐爛臭味的禿鷲差不多。
“那我先去府衙了,以後再找你喝酒。”
“恭候大駕……真不去見見陸師妹?”
“挺急的,下次吧。”李林笑道。
李林從天一門出來,立刻騎馬去了府衙。
黃言就在公堂審案,李林在旁邊等著案件審完,然後便上前拱手作揖。
“府尊。”
“公事還是私事?”
“私事!”
黃言起身:“那去後院。”
兩人來到後院的涼亭中坐下。
黃言喝了口仆人端過來的茶,說道:“賢婿何事找我?”
“我想知道京城的一些動向。”
黃言笑道:“你也是來得巧,我昨天也剛收到從京城發過來的信件。有容貴妃已經從冷宮中出來了,你的駐顏丹什時候準備好?”
“已經準備好了。”
黃言撫摸著胡須:“看來你是早有準備啊。這也是好事,謀事在先。”
“京城的勢力錯綜複雜,盤根交錯……後宮兩個女人的對立隻是明麵上的,隱藏在暗處的還有太子黨,從龍黨,文官和武將那邊,又有幾處勢力苟和,相當麻煩。而九五至尊,則在高堂之上,俯視著這一切。”李林笑道:“這我能明自……隻是我現在能接觸到的,也隻有我們黃家、蔣家而已。”
“即使是黃家……你也不能太依靠了。”黃言看著李林,正色說道:“我能幫你,但黃家其它人未必願意幫你。祺兒跟著魯王離開,何嚐不是有著開枝散葉的想法。”
聽到這話,李林表情凝重地點點頭。
“等你的駐顏丹一到,我就想辦法讓幫你向有容貴妃說和……”
“多謝泰山。”
“客氣個啥啊,咱們是一家人。”
李林明白黃言的意思,與他一家人的,是津郡這的黃家,不是京城的黃家。
黃言想了會,說道:“還有,再過三個月,你得進京一趟。”
“為何?”
“俞大將軍戰死,俞家現在連頂梁柱都沒有了。”黃言歎氣說道:“可西南……蒼梧路,還是需要一名將軍來處理這邊事務的。”
李林指了指自己:“我?”
“不單是你,還有其它幾名武將,去京城一趟,算是“選拔’。”
“這是不是太兒戲了?”李林奇怪地問道:“難道京城武官世家不少,難道都找不出一人來擔任蒼梧路節度使嗎?”
黃言哈哈大笑起來,臉上滿是諷刺:“你當京城的那些世家不明白現在南疆這邊的局勢?”他憤憤說道:“越郡……秦佗已反,還成了域外天魔。唐家邊軍,也隱隱有反心,這時候誰任蒼梧路節度使,都是……把他往火坑推,至少他們是這認為的。”
“而這種時候,由下麵的人頂替上來,便就很合理了。”
李林說道:“可我才任總都監不到半年,有這資格嗎?”
“非常時,行非常事。”黃言笑道:“現在整個大齊,願意當這個蒼梧路節度使的人,不多了。有資格的惜身不敢當,那以隻能從那些願意富貴險中求的外地將領中,選一人出來。”
“那為何要去京城,直接任命不好?”
“不去京城,怎拉幫結派,怎讓別人和你一條心?”黃言笑道:“蒼梧路節度使他們不想當,但其中的利益,他們又想摻一手,不是自己人,他們不願意放權的。”
李林思索了會,說道:“三個月後是嗎?”
“也可能是四個月。”
李林點頭:“行,到時候我就去一趟京城。”
黃言很滿意地點頭:“這才是麒麟兒該有的格局。”
李林笑了下,舉起茶杯:“多謝泰山辛勞為我鋪路。”
“無妨,都說了是一家人。”
黃言拿起茶酒,和李林輕輕碰了碰。
從府衙出來,李林沒走多遠,便能看到那江湖人在屋簷上跳來跑去了。
看到這情況,李林極是不爽,他先扔下幾張紙人,幾位“樹仙娘娘’將他護在中心。
旁邊的人看到這一幕,都嚇得遠離了他。
而這時候,李林雙手掐動法訣,數道紫色天雷劈下。
五道天雷隻劈中了三個人……三個衣衫破裂的江湖人從屋頂上掉落下來。
但沒有死,隻是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動彈不得。
李林已經刻意留了手,落雷的威力隻有五分之一左右。
而這一手,也將那幾名武林人士給驚到了。
雙方立刻停手,其中一人看向李林,抱拳說道:“敢問可是紙公子?”
俊美青年、紙人護身、還有紫色天雷,這是李林在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三個特征。
非常好認。
李林說道:“雖然本官不是津城的巡守,但本官依然還是津郡的鎮撫使,你們當著我的麵在這鬧事,是不是沒有把本官放在眼。”
幾人麵麵相覷。
其中有個年輕人嘀咕說道:“這的府尊都沒有說什,這人怎如此多事。”
李林眯眼看著這個年輕人。
旁邊立刻有個長輩出來將其護在身後:“紙公子,這事是我們不對,我們現在立刻就走。但請允許我們帶走兩名受傷的同伴。”
李林上下打量了一會對方。
這是個中年人,在李林的打量下,有些緊張。
隨後李林點頭:“我這人很好說話,你願意給我麵子,我也給你麵子,請!”
這中年人鬆了口氣,向李林拱拱手,然後讓人把摔落在地上的同伴給帶走了,沒有任何猶豫。另一波人,也把另一個被天雷打傷的人給扛走了,離開前,還給李林拱手作揖。
李林看著他們離開,這才收起紙人,騎馬出城。
而在城中,很多普通人都頗是遺憾。
為何李林不是津城的官!
有他在的話,城就沒有那多江湖人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