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在崔家十載有餘,直到他被崔家放棄,要涉身死局中,他才知曉自己竟是一個替身。
他的頭骨曾裂開,被放逐黑白山,在冰天雪地中因頭疾發作,於死境中掙紮,近乎半瘋,甚是淒慘,後來才落到雙樹村。
短暫回思過去,秦銘心中已無波瀾,前路很長,目光當遠眺。
崔衝和劍眉星目,黑發晶瑩,羽衣飄揚,空明絕俗,真個宛若仙家中人,正在一步一步走來。
他對秦銘的態度,最初是無視,當作家中養大的替死仆役,隨後驚聞其稟賦不凡,稍微投去目光。
可他依舊沒有太過在意,他外表謙遜、低調,若出塵之仙,內心強大自信,不認為一個替身能掀起什風浪。
隨後一係列事件發生,秦銘在新生路迅速崛起,才讓他漸漸意識到不對。
但崔衝和依舊自信,曾經說過:“終究隻是替身,最後會回到他應該在的位置。”
真到最後,崔衝和已經有些忌憚。
甚至,他已經忍不住要出手了,在夜墟臨近的恐怖時期,他曾經想前往黑白山,但被其師孫太初攔住。
此刻,崔衝和並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誰。
他也無需去追尋其根腳,此時他沐浴三種仙光,處在精氣神最為圓融的境地中,自信心極強,敢和這的老怪物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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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登台後,根本沒有說話,直接出手,在他眼中,排位八十遠遠不夠,這不過是他沒途中的風景。
崔衝和右手一點,仙光蕩漾,符文交織,一盞燈籠具現出來。
最初,燈籠散發柔和光。
可是那間,它光芒耀眼,整座劍台被其仙光覆蓋,仿佛可以照破漆黑的天穹。
崔衝和信念強大,心態超脫,但也沒有小覷對手,上來就運轉一種極其強大的仙經《一元之始》。
若論字麵意思,立意很高。
錚錚聲不斷,響徹此地,一盞燈籠照天下,散發的光輝似有形之質,亦如劍芒,橫掃整座鬥劍台。
秦銘雙目深邃,這是他與崔衝和第一次動手,初步感受到了對方的風格,出場就施展有意境的大招。
遠處,崔衝霄暗中評價:“衝和喜歡打高端局。”
秦銘身前,一柄純陽飛劍衝起,它攜帶濃重的黑色粒子流,帶起可怕的殺伐之意。
高等劍修會煉煞於劍光中,增加威力,若是能采集到聖煞,那自然更為可怕。
秦銘這柄純陽飛劍斬爆夜霧,在其後方有黑色潮汐起伏,發出了真實而清晰的海嘯聲。
這種劍煞奇景驚呆了很多少年,隨後羨慕不已。
他們意識到,這必然融入了最頂級的水屬性聖煞。
秦銘一劍斬出,風雲動蕩,純陽劍氣四溢,有形的劍光更是像大海無量,掀起驚濤駭浪。
在轟隆聲中,劍煞潮汐將那盞燈籠淹沒。
顯然,這一劍中還蘊含了風雷屬性的劍煞,彼此交融,風卷海浪,雷落海麵,遠超少年劍修們的預料。
秦銘沒有低估崔衝和,既然對方上來就想打高端局,仙也不能太過寒酸了。
鬥劍台卡,一盞流動著道韻的燈籠,似要“除舊布新”,以文明火光驅散黑暗,重塑舊秩序。
《一元之始》這部仙經立意確實很高,放在第三境中爭鬥實在是大材小用,難以發揮它應有的威能。
相對而言,秦銘的劍煞頗為接地氣,非常適合爭鋒。
這一劍似是從汪洋中衝起,帶著決堤的劍氣浪濤,伴有鯤鵬展翼衝霄的氣象,覆蓋了燈火。
轟隆一聲,劍山潮汐中,巨物鯤鵬的壓迫感十足,在風雷陣陣中,躍海而上,打擊一元道燈。
“瘋了吧?這還是排名第八十的人能夠展現的道韻嗎?”
鬥劍台下,很多人麵露驚容,感覺以這兩人的手段和實力,應該能排進前六十以內。
道韻孕育的燈籠暗淡、破滅,劍煞潮汐也退去,初次交鋒而已,兩人就打出了些許火氣,超出人們預料。
鬥劍台上的激鬥自然沒有終止,瞬息間,劍氣千幻,風雷陣陣,黑色煞氣滾滾無邊,不斷向著前方掃去。
“嗯?”
崔衝和感覺不對勁,自己五行失衡,水霧蒸騰,身體竟然有失控之勢。
他麵色微僵,空明的氣質不複,這是想讓他步顧宴辭的後塵嗎?他絕不可能讓自己出現那種醜態。
崔衝和一聲輕叱,體外三種不同的仙光劇烈閃耀,將他護持在內。
同一時間,在他身前,符文密密麻麻,凝聚成了一枚又一枚神釘,散發著非常危險的氣機,而後爆射出去。
崔衝和的戰鬥意識很強,他知道自己剛才不夠接地氣,現在立即更正。
這是以精神場磨礪出的純陽神釘,在上麵鐫刻了各種神秘紋理,一旦刺進對手意識中,可殺心神。
秦銘很務實,沒有上來就動用各種鎮教級仙經。
他在摸底,仔細掂量崔衝和,了解其手段,為將來在夜州地麵真正爆發衝突與大戰做準備。
他施展的手段也絕不樸素,若是被人認出,一定會覺得相當“奢華”。
在其體外,火光流動,劍煞衝震,石頭人沒有血肉,但是現在其體內卻像是出現了筋脈,而且是龍形大筋。
“那是什?傳說中的……開了劍的煞筋脈嗎?”部分人驚呼,看到石頭人從內而外,龍形大筋交織,流動純陽劍光。
秦銘催動《南明離火經》,開了龍脈與劍筋,且有仙湖般的穴竅出現,孕育火屬性的純陽劍煞。
南明離火劍一出,燒得那片密集的鎮神釘都熔華了。
而且風雷劍煞也跟著齊出,助漲火道劍煞,這簡直是絕配,摧枯拉朽,將鎮神釘掃滅,焚燒殆盡。
在第三境很難將神火催發到火光騰騰,可部分微弱的火苗也很可觀,令火道劍煞威能激增。
很多人瞳孔收縮,仿佛看到了天降隕石,帶著流火,將鬥劍台都淹沒了。
崔衝和神色嚴肅,他已經明白,這個對手遠比最初想象的要強一大截,擊敗他父親時並未動用全力。
在他身前,幽藍的蓮花綻放,阻擋劍煞,蓮花背後像是連著一片深沉的汪洋,正在汲取先天真水之力。
鬥劍台上,水火不容,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崔衝和全身金芒大盛,那間,他生出八臂,似化成了四張麵孔的仙佛,蹚著烈火前行,對抗劍煞,直逼對手而去。
他的血肉之軀未至,這是他師父幫他煉製的一副有生命靈性的寶體,同樣很可怕,能和真身一樣能施展各種道法。
“還真有些門道!”秦銘暗自點頭。
他的石軀內,龍形筋脈蜿蜒擴張,體內穴竅如仙湖發光,皆在蒸騰劍氣,錚錚劍鳴聲響徹鬥劍台。
隨後,秦銘更是催動了驚人的六丁神火,融於劍煞中,這一刻他仿佛化成了先天火體,駕馭密密麻麻的劍芒,向前斬去。
藍色蓮花縱然綻放出成千上萬道真水光華,也擋不住神火劍煞,再加上風雷之助,整株藍色植物被點燃,而後爆碎。
崔衝和也遭遇了劍煞橫掃,金色軀體上出現各種焦痕,劍傷,但他居然扛住了,極速橫移了出去。
“手段非凡。”他淡淡地點評。
在其體外,光霧流轉,刷的一聲,他一身傷勢盡去,居然在眨眼間恢複了,這是《避劫仙經》在發揮作用。
關於這門仙經,他隻是有選擇地練了部分精要,不算在他的三大根本經內。
鬥劍台下,崔啟眉頭深鎖,今日是他次子雛龍初鳴日,遇到這種強勁的對手,讓他有些不安。
不過,他又釋然,在這九霄之上,老怪物絕對不算少,他認為次子也遭遇了一個,能有這種表現足以自傲了。
甚至崔啟覺得,自己的次子或許能擊敗這個老怪物。
秦銘的純陽劍煞攜帶了南明離火和六丁神火,摧枯拉朽,再次覆蓋過去。
崔衝和身體如煙似霧,聚散無形,隨後更是一身九分。
這些身影看起來和他一般無二,或持仙矛,或握天刀,或祭出寶鏡……一起向著正中的石人殺去。
他的真身融於當中,其分身比不了本體,但是也能傷人,最為關鍵的是,其真身和分身能夠隨時互換位置。
台下,有人露出凝重之色,道:“這是《不滅仙經》。”
一位老者點頭道:“應該是這門傳說中的真經,分身不滅,隻要存一,真身就可以不斷重現。”
其實,這篇真經練到最高層麵,應該是斬盡分身,留下不朽真義,滋養本體,自此真身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