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一聲爸,一聲媽,把李建國和田潤娥兩口子叫懵圈了,叫得人都不會了。
老兩口此刻腦子有些短路,不知道該如何為好?
說好鍾嵐父親腦溢血突然去世呢?
說好陳家不回來過年呢?
說好陳家年初再回來給春奶奶上墳掛ia呢?
怎突然變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了?
田潤娥恨不得撕爛自己的嘴,叫自己多事,叫自己心軟,叫自己留餘老師過年。
餘淑在邊上冷靜地看著這一幕。
從進院門開始,這個陳子衿就一直在向自己傳遞信息,宣誓主權,向自己示威。
餘淑明悟,一臉笑意盈盈的陳子衿怕是已經清楚自己和李的感情,不然不會一見麵就表示出這強的戒備之心。
她在暗暗猜測:陳子衿是從哪得知自己和李關係不一般的?
是肖涵告訴陳子衿的?
還是麥穗告訴對方的?
還是陳子衿自己通過報紙信息揣摩出來的?
或者陳家通過關係了解到情況,然後告訴陳子衿?
她在想,既然陳子衿知道自己和李的關係,那宋妤是不是也知道?
見陳子衿笑著問候自己,李建國最終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回應:“子衿回來了,我身體還好,趕了一天路,累了吧,趕緊坐。”
丈夫一說話,後邊的田潤娥也回過神,連忙放下手菜刀、接過禮品,拉著陳子衿的手說:“今天早上我燒火,火一直叫灶膛歡叫,我還跟建國說,家有好事要發生,原來是子衿回來了。快,轉個圈讓我好好看看,十多天沒見,有沒有變瘦?”
沒辦法,田潤娥縱使知曉這兩個女娃都和自己兒子關係匪淺,但她也隻能先安慰陳子衿了,畢競是第一個入她眼的兒媳婦,現在自己犯了錯,那就得找補回來,不能寒了子衿的心。
陳子衿笑吟吟地轉個圈,乖巧問:“媽,我胖了沒?”
“沒有,和以前一樣,不胖不瘦,最是好的身材。”再次聽到這聲媽,田潤娥有點頭皮發麻,不敢去瞧餘老師的臉色,可她又無法否認。
畢竟田潤娥曾經親口向陳子衿許諾過的,今後夫妻倆跟子衿養老。
別看隻是養老二字簡簡單單,但其中代表的東西太多,老兩口也是權衡利弊過後,才做出的保證。按田潤娥的想法:可以不叼陳家,不叼鍾嵐,但對於子衿,她是極其喜愛的,是分開來對待的,是真的當成了兒媳婦。
別的不說,光子衿在逆境中對滿崽那份沉甸甸的愛、那份不離不棄、那份誓死追隨的忠貞,讓身為母親的她很是感動。
都說隻有親曆過困苦和折磨,才明悟這份感情的珍貴,經曆陳家的洗禮,田潤娥對陳子衿很認可。田潤娥一如既往的熱情和寵溺,讓陳子衿心情瞬間變好了,之前進門看到餘淑時,老實講,她表麵鎮靜是強裝出來的,其實內心非常難過。
她沒有家人支持,就算在人大一覽眾山小的No.1美貌,卻也比不過宋妤和肖涵,一路支撐她走下來下來的信念:就是李不會拋棄自己。
可看到自己的固有底盤先後闖進來肖涵和餘淑時,她心遠比想象的慌張。
好在,好在老兩口對她的態度沒有變化,才讓她重拾信心。
李建國倒一杯熱茶過來,遞給陳子衿:“來,今天天冷,喝杯茶暖和一下。”
“好,謝謝爸爸。”陳子衿接過茶,捧在手心。
每一句對話,每一聲爸媽,對邊上的餘淑都是一次暴擊。
但餘老師涵養功夫早就練到家了,麵色始終保持著平靜。
同老兩口打完招呼,陳子衿這才把目光轉向餘淑。
如果以前,陳子衿對餘淑的大學老師身份還保持敬意的話,那現在的目光就隻剩下掃描。沒錯兒,她的目光像紅外線一樣掃描餘老師,上上下下,沒放過任何一寸地方。
最後她得出結論:自己166,對方比自己高半個頭,長相十分端莊漂亮,最大的特點是那一份書香氣質,那一份大家閨秀的知性美,怕是別的女人很難複製,這讓陳子衿眉毛微不可查地皺一下。
不過陳子衿稍後又恢複正常,問:“餘老師,你是從滬市過來的嗎?”
餘淑微笑說:“對。”
兩女一說話,李建國和田潤娥的小心髒都提到嗓子眼了,卻又不好強行阻止,隻能小心翼翼地看著聽著,若是萬一出現爭吵,就得趕緊救火。
陳子衿笑眯眯道:“變化好大啊,咱們上次見麵還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餘老師變得更有女人味了。對了,餘老師,你是找到對象了嗎?”
和之前比,餘淑確實變得更有風情,更有女人味了。
話說,時不時被某人貼身摩挲愛撫,女性激素分泌旺盛,能不變得更美嗎?
陳子衿這話很有技巧,乍一聽是人之常情的發問,是關心地問候。
但明眼人都很清楚,這話可不輕,意有所指的性質特別明顯,攻擊性很強。
就好像在說:餘老師,李是我男人,我睡了3年的男人。世上男人千千萬,你何必找我男人偷情呢?到外麵找個優秀對象不更好嗎?
好吧,陳子衿肯定不會這直白說出來的。但人心多複雜啊,尤其是餘淑作為後來者,本身就理虧,架不住會多想啊。
李建國和田潤娥對視一眼,都犧惶得緊,做好隨時勸架拉架的準備。
田潤娥看著子衿在想:平時子衿在自己麵前十分懂事,十分孝順。不過到底也是個伶牙俐齒的主,嘴上對餘老師說的全是漂亮話兒,讓人挑不出毛病。可細細一分析,就知道漂亮話藏滿了刀槍火藥。對此,田潤娥並沒有責怪子衿,隻有深深自責。換做任何一個女人,當最後的生存空間受到致命威脅時,病貓也會眥牙咧嘴,肯定會做出反抗的。
而李家,就是陳子衿的最後生存空間。她沒有去複旦宣誓主權,沒有公開同肖涵鬧翻,沒有明著幹涉過李在外麵尋花問柳,這已經給足了李麵子和男人尊嚴。
而如若連最後的自留地都存在呼吸困難了,那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咧,必然會對外來挑釁者進行回擊的麵對如今的情況,陳子衿退無可退。
除非她離開李。
可如果離開李,她還能做什?陳子衿一下子迷茫了,找不到繼續活下去的意義和價值。她為這個男人付出太多,為這份感情傾盡了所有。
別的女人離開他還有退路,還有娘家可以回。
但陳子衿沒有。曾經被逼得沒有辦法時,她當著鍾嵐的麵在祖宗牌位前發過毒誓:今生絕不會離開李,誰也別想分開兩人,除非她死了。
除非她死了,這是一個多沉重的字眼!
而這一切,都在肖涵的棋盤推演中。
所以,當得知餘淑大有留在李家過年的趨勢時,肖涵果斷祭出一刀,用激將法把陳子衿叫了回來。經過反複推演,肖涵覺得:哪怕回家後陳子衿知道被自己算計了,也得硬著頭皮迎戰餘淑,沒有任何退卻可言。
這是一種無解的陽謀。
肖涵坐看風雲,在背後坐山觀虎鬥:陳子衿要不還擊,從此喪失競爭資格,從此滾蛋;要鼓起勇氣對戰餘淑,那至少也是撕破臉的局麵,搞不好就是兩敗俱傷。
反正,輕輕鬆鬆一個電話,肖涵啥也沒損失,她想看看閨蜜陳子衿的戰鬥力是否依舊?想試試大家族出身的餘老師到底有幾斤幾兩?以後好相應地調整策略。
怎說呢,陳子衿是肖涵推出的第一步棋,叫小試牛刀。
小試牛刀,顧名思義,試試敵人的深淺和火力點分布。
當初從她決定和陳子衿聯盟開始,就已經把陳子衿當成了第一個炮灰。
她這樣對陳子衿有沒有心負罪感?
並沒有,一絲都沒有!
本來她和陳子衿在初中就一直是明爭暗鬥,火藥味非常濃烈。高一高二陳子衿占據上風,把她防得死死的。
現在這叫風水輪流轉嘛,隱忍了多年的肖涵終於有機會反擊,自然對這個亦敵亦友的閨蜜下起了狠手。宋妤是她推出的第二步棋,叫陣地戰。
麵對正式情敵餘老師,麵對假想情敵周詩禾,宋妤都有足夠實力去迎戰,能打一場酣暢淋漓的正麵陣地戰,雙方不存在實力一邊倒的情況,這場戰爭能轟轟烈烈,且持久。
肖涵對陣地戰很期待,瓜子花生米都買好了,就等坐小板凳上看戲,順便甜甜一笑喊聲:加油!打起來嘛,好好打,打贏了獎勵你陪寢我家honey一晚上哦。
至於後麵,肖涵還有第三步棋,第四步棋。她把他身邊所有女人都算進去了,並製定了相應計謀。按她在日記本上寫的筆錄:一個高明的獵手,是從來不會現身前線的,不會把自己陷入危險當中。麵對表麵笑容燦爛、卻內火藥味十足的陳子衿,餘淑也從李建國手接過一杯熱茶,不徐不疾喝一口說:“是?好多人都說我今年變化很大。倒是子衿你沒什變化,和以前一樣青春,讓人羨慕。”粗聽這話,是在讚美陳子衿駐顏有術,把女人的青春永葆在臉上。
可結合前麵陳子衿的話略一思索,就知曉此話絕非表麵那友好。
什叫變化很大?
有了男人才變化大啊。
證明李這大半年對她動手動腳的次數不少啊。
而陳子衿卻和以前一樣青春。
這又說明了什?
說明你陳子衿不受寵,李把精力全放在我餘淑身上了,才導致你這樣。
都是場麵話,很漂亮,很有個人修養,不是局中人根本聽不明白兩女在打啞謎,在暗搓搓交火。兩女都出生官宦家庭,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對於笑藏刀的話術可不要太過熟悉。
聞言,陳子衿看向餘淑的眼神變了變,隨後嫣然一笑說:“謝謝餘老師誇獎,我現在顯得青春,隻是年紀還小。等我年紀老了,估計也難逃歲月留下的痕跡。”
這又是血淋淋的一刀。
言下之意是:我現在青春靚麗,風華正茂,屬於女人一生中最好的年歲;而你餘老師已經是老女人了,和我爭什?
而且,陳子衿始終稱呼其為“餘老師”,意在表明:你是他大學老師,大學老師插手一對情侶的感情當中去,像話嗎?
餘淑清雅笑笑,糯糯開口:“若有詩書藏在心,歲月從不敗美人。子衿這漂亮,不用擔心這些。”餘老師口頭說的安慰和誇讚陳子衿的話。
其實是在自喻,在針鋒相對做出反擊。
餘老師自喻內外兼修,就算上了年歲,也會芳華成至真,李不會嫌棄。
同時也在提醒陳子衿,不要太得意,女人都是從十八九歲的美好年華過來的,要是到我這個年紀,你還有我這樣從容、這樣優雅,才是真正的美人。
一句話,不僅反擊了陳子衿,餘老師還展現出絕對的自信和風采。
表麵上看,兩女似在敘舊,聊得棋逢對手,言語也不相上下,兩個回合下來,彼此打成平手,不分勝負。但聽在田潤娥耳中完全那回事啊,她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就在田潤娥打算出言打岔兩女時,門外又進來一人,正是李家奶奶。
奶奶剛剛在鄰家串門,得知陳家回來了,立即想到了餘老師也在,於是馬上趕了回來。她覺得兒媳婦心太慈,怕是鎮不住兩閨女。
果然,奶奶一現身,陳子衿也好,餘淑也罷,都暫時轉移了注意力。
陳子衿更是放下茶杯,親切地起身喊:“奶奶。”
“誒,一年不見,子衿你想我了沒?”李家奶奶笑背著雙手,慢慢悠悠走進門。
陳子衿半撒嬌說:“想。”
李家奶奶一臉和藹可親地拉過子衿手腕,是左瞧瞧,右瞧瞧,臨了說:“不錯,還是那好看,從小到大子衿都是我們村最好看的閨女。”
接著奶奶轉身朝餘老師笑一笑,對田潤娥說:“今年喜氣,我們李家有兩個這漂亮的閨女。潤娥,你去殺隻鵝,今晚我親自下廚露一手。”
老李家現在有2隻鵝,都是大姐李豔婆婆送來的,田潤娥當即應聲:“好。”
Ps:先更後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