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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一刻。

    李眼角餘光掃到了她,問:“醒來了,什時候醒的?”

    黃昭儀出聲:“沒看表,大概有半個小時樣子。”

    李放下書本,問:“床頭櫃上的安全套,你特意準備的?”

    提起這事,黃昭儀有些不自然,低聲解釋:“我怕你需要用到它。”

    李側頭盯著她眼睛,悠悠地道:“你是怕我反悔吧?怕我不讓你懷孕。”

    全被猜中了,黃昭儀顯得有些忐忑。

    李沒動,就這樣看著她。

    許久過去,有些招架不住的黃昭儀鼓起勇氣親他一口,接著等一會,見他不反對,然後試探性翻身趴到他身上。

    又等一會,見他依舊沒抗拒,爾後吻住了他。

    李道:“你昨晚就用過這一招。”

    黃昭儀熱吻他,直到兩人快要窒息才分離嘴唇。

    她近在咫尺說:“霍去病20歲征戰匈奴,第一次用的閃電迂回大後方戰術,大獲成功。第二次征戰,用的同樣戰術,匈奴人還是沒能防範,霍去病獲得了更大戰果。”

    李聽笑了,“你不是學京劇的?上個床還和我考究起了曆史典故。”

    黃昭儀臉熱熱地說:“我讀書成績不錯的,畢業於複旦,隻是喜愛京劇往這個方向發展。”“哦,還和我是校友?”

    “難怪,腦子這好使,難怪能在我上麵。”李道。

    黃昭儀麵色滾燙,最後在他的直勾勾眼睛下,再次吻住了他嘴唇。

    十分鍾激吻過後,她沿著下巴一路往下,最後縮到了被褥中…

    望著被窩的鼓包,李把腦袋擱在床頭,仰望雪白的天花板,腦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想些什。大約過去一個多小時,骨頭快散架了的黃昭儀軟趴趴躺在他身側,閉上眼睛調節急促的呼吸。李伸手捏住她的耳環:“睡覺怎不取下?”

    “昨晚太累了,忘記了。”氣息紊亂的黃昭儀如是說。

    接著,她蠕動身子,壯著膽子在他耳邊問:“這早餐喜歡嗎?”

    李輕拍下她肩頭:“給你滿分好評。”

    隨後他問:“還有沒有力氣?”

    黃昭儀說:“你是不是肚子餓了?”

    李點點頭。

    聞言,黃昭儀雙手往後抽著床,半坐了起來,隨即在他目光中,開始穿衣紮頭發。

    視線在她身上遊離一會,李問:“身材保持得非常完美,皮膚白皙的像個20出頭的,你是怎保養的?”

    黃昭儀略微有些開心:“皮膚真有這好?”

    李道:“沒有任何虛假評價,要不是知道你年歲,估計走出去說18歲也沒人敢反駁。”黃昭儀搖頭:“18還是比不過,我畢竟30多了,沒了少女那種青澀感。不過我皮膚好主要還是天生的,後天也花了很多錢保養。”

    說著,她下床幫他衣櫃中找出今天要穿的新衣服,放在床尾椅子上。隨後她自己抱著衣服去了淋浴間。路過盥洗室的牆壁鏡時,她停下了腳步,望著鏡子麵的妖豔紅唇,她情不自禁用手摸摸麵腮。她發現,他很喜歡這種方式放鬆。

    靜悄悄打量一番自己的身材,正如他說的,確實完美無瑕,這是她非常驕傲自豪的事。也是李昨夜孜孜不倦的緣故所在。

    用最快速的方式洗個澡,她進了廚房,開始為早餐忙碌。

    早餐相對簡單,雖說是根據他老家的習慣吃米飯,但隻炒了三菜一湯。

    吃飯的時候,李開口:“還記得上次那個紅燒肉的做法?”

    黃昭儀說:“記得,我學過的菜,平時都會練習。”

    李道:“上次很對我胃口,中飯我想吃紅燒肉。”

    她學做菜就是為了討好他,就是為了在他這獲得寵愛,為了在他這體現價值,從而長期留在他身邊。

    現在自己男人破天荒有所求,破天荒親口點菜,大青衣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黃昭儀高興說:“好,待會我去買菜。”

    早餐過後,兩人喬裝打扮一番,出了門。

    此時左鄰右舍都在清掃門前積雪,李講:“就我們倆起來的最遲,咱們太懶了。”

    黃昭儀撇過頭,沒好意思接話。

    為什遲?

    還不是她要做早操給耽擱的。

    她說:“我等會打個電話,讓人把雪掃一下。”

    李沒反對。其實他覺著留積雪在門口也是非常不錯的,但奈何街坊鄰居都在掃雪啊,就他們一家不掃的話,顯得太格格不入了。

    第一次和她逛菜市場,李還特意和幾個賣菜師傅對瞅,硬是沒人認出他的身份。

    他樂道:“你這喬裝水平太厲害了,回去教我幾招。”

    黃昭儀為了能更好和他私下約會,特意跟人學過的,“首先得從化妝開始,這幾天有時間我教你簡單化妝。”

    李道:“可以,反正沒事做,我帶來的書已經看過一本了,正好學一門新手藝。”

    黃昭儀問:“要不要去新華書店逛逛?買些新書?”

    李搖頭:“不用,我書房的書都還有很多沒看完,等以後再說。”

    買好菜,兩人回家後就又各自忙碌了起來。

    李在沙發上看書看報,茶水瓜果有人及時更換提供,他過起了大爺日子。

    而黃昭儀就忙了,不僅電話搖人掃雪,還要與助理商討商業上的事情,還要洗衣做飯。

    當然,她目前最主要的是抓住一切時機養精蓄銳,為晚上和明後天的戰爭儲備糧食。

    頭一天,李當了一回大爺,哪怕是在房事上也是偷懶當大爺,由大青衣充當主力軍。

    最後一天,兩人足不出戶,一直進行瘋狂的偉大事業。

    甚至偉大的事業都能編寫出一本書了,內容極其豐富,幾乎不帶重樣的,李把一身看家本領使了個遍。

    前生麵對宋妤、子衿和肖涵,他哪敢這樣肆無忌憚啊。也就大青衣了,事事順著他,遷就他。三天時間一眨而過,黃昭儀容光煥發,徹底活出了人生第二春,但身體卻實誠的很,已經不太能走路。外麵天又亮了,李從她身上下來,“雪應該融了,我也得走了。”

    黃昭儀很是舍不得,但也知道根本留不住這個男人,他不會獨屬於自己。

    她艱難地爬起來:“我去做飯。”

    李伸手攔住她,“算了,你都累成這樣了,早餐我們去車站外麵吃吧,吃粉麵。”

    黃昭儀本想努把力,可掙紮一番發現身體壓根不聽使喚,最後隻得作罷。

    休息半個小時有多,兩人一齊進了浴室。

    但足足過了兩個小時才出來,黃昭儀右手捂著小腹在思量:以這3天的密集程度,應該能懷上孩子了吧?不過她心也沒底,這幾個月,她翻過很多戶關於這方麵的書籍,說女性心理壓力太大的話,也不容懷上。

    同時,女人年紀越大,懷孕概率會逐漸降低。

    她太想要個孩子了,做夢都想,在這方麵甚至產生了一絲焦慮。

    從住處離開,兩人朝汽車南站行去。

    今兒是李開車,黃昭儀坐在副駕駛休憩。

    望著依舊生龍活虎的男人,大青衣突兀想起一句話: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他花心擁有這多女人,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要是擱她自己一個人,完全應付不過來。

    到得汽車南站,李找了一家人多的店麵停車,“我們就到這吃吧,這家店人多,味道應是不錯。”黃昭儀擔憂:“會不會暴露你的身份?要不我去打兩份來車吃?”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大青衣已經下車了,拉了拉圍巾把半張臉遮住,她進到店,要了一份牛肉粉,一份餛飩。

    她對老板說:“牛肉粉加辣,加個煎雞蛋,各種配菜都加一份。”

    老板善意提醒:“姑娘,都加一份的話,可要好幾倍的價錢。”

    黃昭儀說:“盡管加。”

    見她談吐不凡,衣著時髦光鮮,老板很是愉快地加了各種配菜,比如瘦肉木耳啊、香幹啊、螺絲啊。哎喲,五花八門,滿滿一大碗。

    黃昭儀掏出錢,對老板說:“碗筷我就不送回來了,給你錢。”

    老板瞄眼不遠處的奔馳,心道這是個富貴人家小姐叻。

    回到車內,她說:“這太打眼,我們往前麵去一點兒。”

    李點頭,發動車子,一路找位置一路開,最終停靠在一個沒什人的邊緣角落。

    吃一口餛飩,黃昭儀說:“果然人多是有道理的,味道確實好,你要不要吃幾口餛飩嚐嚐鮮?李搖頭。

    餛飩他最愛錢躍進餛飩店的。

    可惜咯,那老板娘不當人啊,丈夫說不要就不要,那大女兒說不要就不要,跟缺心眼爸爸跑了。昨夜基本在奮鬥,饑腸轆轆的他連著吃了大半碗才緩過勁兒,李忽然問:“按照往常情況,生理期該什時候來?”

    黃昭儀說:“5天後。”

    李停下手中筷子,“這說,這幾天不是安全期?”

    黃昭儀說:“不是。”

    李沉吟片刻,道:“如果懷上了,第一時間想辦法告訴我。”

    黃昭儀偏頭看著他,有些疑惑不定。

    李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你是怕寫信什的存在泄露隱患?”

    黃昭儀默認。

    李想了想,問:“那你什時候回滬市?”

    黃昭儀說:“這邊的事快辦完了,後天走。”

    李講:“你到滬市等我電話,一個禮拜後我打給你。”

    黃昭儀記在心中。

    吃過早餐,李下車走了。

    黃昭儀看著他背影漸行漸遠,心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越接觸這個男人,她就越喜愛。

    等到李徹底從視線中消失,她換到駕駛座,調轉車頭,往家趕。

    李沒有急著去坐車,估摸著大青衣離開後,他再次從車站出來,尋了一個共用電話,打給遠在京城的餘老師。

    “叮鈴鈴…”

    “叮鈴鈴…”

    等的稍微有些久,直到最後一響鈴聲才被接通。

    “喂,哪位?”

    “是我。”

    李自報家門後,問:“老師,你哪天過來?”

    餘淑說:“後天上午的飛機票。”

    李琢磨琢磨,道:“那我後天到邵市接你。”

    餘淑微笑說:“好,我這邊有點事,就不和你多聊了,見麵再說。”

    “誒。”聽出電話那頭有些吵鬧,貌似是嬌嬌和徐素雲發生了很大口角。

    他當即識趣地掛斷電話。

    後天的飛機?

    通往邵市的大巴車上,李在思考,要不就不急著回家了,幹脆提前去一趟邵東算了?

    如此思緒著,4個小時後,他到邵市一下車就直接給孫曼寧打電話。

    聽說現在就去邵東,孫曼寧有點不樂意:“你瘋了吧,日期怎改來改去的,老娘正打算孩子呢。”“生孩子?”李一臉蒙圈。

    “不是我生孩子,是狗狗。這幾天我家狗狗要下崽了。”孫曼寧慌忙澄清。

    李脫口而出問:“那你覺得我重要,還是狗重要?”

    說完,他就後悔了,後悔嘴巴一張沒個把毛,說太快。

    果不其然,下一秒,孫曼寧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李你真是沒出息,和狗比,哈哈,真是笑死老娘我了…”

    孫母在邊上見女兒說話粗魯沒禮貌,登時就是一巴掌扇過去,直扇女兒後腦勺。

    拍得砰砰響。

    “哎喲!你個老女人幹嘛打我?”最開心的時候被人打,孫曼寧轉過頭,一臉的眥牙咧嘴。孫母氣暈了,直接又是一巴掌過去。

    孫曼寧歪歪嘴,“打吧,打死吧,你就一個女兒,打死了誰給你送終?”

    孫母說:“打死了我再生一個。”

    孫曼寧眼睛大瞪:“你不是已經絕經了嗎?還怎生?用嘴巴生呀?”

    聽聞,電話那頭的李努力憋著笑,差點笑到腸子疼。

    原以為這大傻妞平時對自己已經很虎了,沒想到在家頭更虎!

    孫母氣絕,操起茶幾上的雞毛撣子就掄了過去。

    孫曼寧嚇得跳了起來,調到了沙發上,大聲對著電話喊:“李,救命呀,我養母殺人啦!你快來邵市把我帶走吧,我給你和宋妤當暖床丫鬟啊。”

    聽到喊自己養母,孫母兩眼昏花,天都要塌了,咋就生了這一個強種?真是十月懷胎白費了!不過更絕的,還是那聲“暖床丫鬟”,孫母心一橫,操著雞毛撣子追著女兒打。

    最後還是孫父從書房跑過來,才製止了母女倆這場大戰。

    孫母氣不打出一處來,對著丈夫說:“十月懷胎我容易我,竟然喊我養母!”

    孫曼寧雙手叉腰,一副你奈何我的樣子大聲叫板道:“哪有媽媽這樣對待親生女兒的?你敢打我,我就敢叫,這叫母慈子孝。絕配!”

    孫父溺愛地看眼親生女兒,隻感頭好疼,轉移話題問:“李又要來邵市了?”

    “哦,我都把正事給忘了。”聽聞,孫曼寧再次抓起聽筒:“喂!喂!李你還在沒?”

    李道:“還在,我打算去汽車站,咱們到候車室匯合。”

    孫曼寧問:“這快要過年了,到處亂的很,你不怕我一個女的路上丟了呀?確定不來接我?”李心說,大傻妞你又不是什大美女,最多算有點小好看而已,丟個雞毛兒丟,不過嘴上卻說:“行,我過來一中。”

    一聽,孫曼寧立馬掛斷電話,把聽筒放回去就對母親說:“讓你打我,來!繼續打我唄,我和一男的玩去了,回來肚子就大咯,你在家哭死吧你!”

    說著,這妞進了臥室,收拾衣服。

    孫母拿著雞毛撣子朝女兒臥室指了指:“啊?你就不敢管管?啊?從小你就知道慣著,如今慣成什樣了?”

    孫父點燃一根煙,“我都把女兒慣到複旦大學了,你還不滿意?”

    “無法無天,女孩家家的說話沒個女人樣,老娘、我草,這種話我都聽到好幾次了,我老早就想動手了。”孫母岔岔不平。

    孫父則不以為然,安慰說:“那也是和幾個好朋友才這樣無所顧忌,在外人麵前,咱女兒還是比較收斂的。

    再說了,這是好事啊,這證明了女兒和李關係好的很。

    李這樣身份的人,好多人想巴結都沒門路,女兒卻能和對方打成一片,這就是強項。要是罵幾句老娘、我草就能巴結上李,我想邵市人都會把這兩句話放嘴邊不離口。”

    孫母被氣笑了,“歪理邪說!你就繼續慣著吧,我看她將來會變成個什樣的人?你剛才難道沒聽到?她說回來就肚子大了,你就真不擔心她天天和李玩在一塊出事?”

    孫父吸著煙,搖頭。

    孫母不解。

    孫父小聲解釋:“女兒要是再漂亮一點,我還真擔心這個。但李一心在宋妤身上,在那陳家女身上。這兩閨女多漂亮啊,說句不好聽的,人家就算有花花腸子,也看不上咱們女兒。”

    關於李和宋妤和陳子衿的關係,孫校長就算摸不透徹,但也能猜到一些。畢竟高一高二陳子衿就和李是一對,聽回縣那邊傳來的小道消息,聽說陳家女和李家關係還沒斷。至於李對宋妤的追求,他們夫妻倆則是一不小心從女兒嘴聽到的。

    不過夫妻倆嘴嚴的很,到外邊從不提起。

    聽到這話,孫母有點不高興了:“他李是了不起,是地位高,可我家曼寧哪差了?他看不上我女兒,我還看不上他呢。”

    孫父笑著用手指隔空點點妻子,“你呀你!打女兒的是你,護犢子的還是你,還說我慣著女兒,你慣得可一點都不比少,曼寧現在無法無天也有你半的功勳章。”

    孫曼寧出來了,背個包。

    夫妻倆立馬閉嘴。

    孫母朝丈夫使個眼色。

    孫父心領神會地站起身,護送女兒出門。

    來到校門口,見四周沒人,孫父好奇問了句:“這李,將來到底想娶誰?宋妤?還是那陳子衿?定了沒?”

    “這個問題回頭我幫爸爸問問,問到了打電話告訴你。”孫曼寧賊嗖嗖笑著回答。

    孫父笑著搖了搖頭,不再問。

    沒過多久,李來了。

    都是老熟人,李給校長買條煙、又寒暄幾句,就帶著孫曼寧開溜。

    恰在此時,英語老師提著一扇豬排從馬路另一個方向過來,盯著李和孫曼寧的背影瞅一會,爾後當做不經意問校門口還沒走的孫父:“老校長,李在和曼寧處對象?”

    “潤文,你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嘍,李是什人?哪看得上曼寧哦。”孫父沒太當回事,權以為王老師在開玩笑,所以語氣非常輕鬆加愉快。

    英語老師問:“那這個點了,他們大包小包去哪?”

    “去邵東,去麥穗家玩,說是早先約好的。”孫父覺得這很正常,以前李和女兒就去過邵東。英語老師再次瞄眼兩人離去的方向,心道:真是養了一條白眼狼,虧自己高中三年對他那好,來了一中都不跟我打個招呼。

    英語老師內心沒來由有些煩悶,但麵上卻沒表露出來,還微笑打趣:“校長,你看我這豬排,能不能去你家蹭個晚飯?”

    孫父彎腰打量一番豬排,臨了豪氣道:“走,去我家,我親自下廚,秀蓮之前還說想跟你喝酒來著,正好不用去喊你了。”

    英語老師在孫家蹭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沒什心理負擔,以前一計劃進校門。

    從汽車西站出發,兩人下午3點40到的邵東。

    麥冬開著小麵包,帶女兒親自在汽車站接的人。

    “叔叔,又來打擾你了。”見麵,李從兜掏出一包白沙,散根煙過去。

    雖說他自己不吸煙,但這邊的習俗嘛,出門在外帶包煙更能拉近彼此的距離。

    麥冬接過煙,開心的點燃說:“穗穗還說你們要農曆二十六才過來,害得我今天在山上挖筍,她找到我時,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匆匆過來了,沒讓你們久等吧。”

    沒等李說話,孫曼寧插嘴:“哎喲,我可是掐著表的,我們倆在寒風中等了18分鍾,叔叔,你今晚可要做頓好吃的補償我們哪,我看麥爺爺塘的草魚就不錯。”

    對於家大業大的麥冬來講,吃個魚還不容易?何況還是招呼李這樣的牛人,臉上有光的緊,別說魚,殺豬也不在話下啊。

    麥冬熱情表示:“要得要得!回去我就下塘。不是叔叔我吹,老爺子那魚塘,十四五斤一條的草魚有30多條,今晚咱們搞條大魚,來個一魚三吃。”

    孫曼寧在前麵吸引火力,同麥冬扯得火熱。

    後排的李則偷偷摸摸抓住了麥穗的手。

    麥穗嚇了一大跳,慌忙瞄眼駕駛座的父親,隨後用另一隻手撮了撮李手背,示意他鬆手。李哪能的啊?哪舍得鬆啊?

    他時不時跟前麵的兩人搭幾句話,食指則在麥穗手心畫了一個心形圖案。

    麥穗看懂了圖案,抿了抿嘴,又抿了抿嘴,最後輕抿嘴偏頭看向了車窗外,此時麵上火辣辣的她根本不敢和李對視,更害怕被父親發現端倪。

    見車子沒去縣城中心,反而往郊外開,李忍不住問:“叔叔,這是回老家?”

    麥穗回答:“對,回鄉下老家。”

    似乎知道他在疑慮什,麥穗這時解釋:“我們家的生意主要是集中在服裝和五金建材這兩塊,現在要過年了,五金建材生意回落不少,一般要等到明年元宵前後才好起來。所以這期間我爸媽比較自由,時間比較充裕。”

    原來如此,李沒接觸過這兩行,對麵的門道也不太懂。

    麥穗老家離縣城有八九路,算不上遠,也絕對不近。麵包車在坑坑窪窪的鄉村泥土路上蹦蹦跳跳,屁股一巔一顛,他娘的要是有結石準保給震下來啊。

    進到村,路過水庫的時候,李問麥穗:“我記得暑假的時候,你告訴我,這水庫承包你們家也有份,什時候放水撈魚?”

    麥穗回答:“聽叔叔伯伯他們商量,定在臘月二十六。”

    李聽得鬱悶:“合著是我來早了?沒趕上趟?早知道就不改日子了。”

    麥穗柔媚笑笑,差不多就是這意思。

    回到麥家的時候,李發現曬穀坪坐滿了人,都在吹牛打屁,曬太陽。

    見李下車,很多不知他身份的人登時跟麥冬開玩笑:“麥冬,你冬筍挖一半就跑了,這是接女婿回來?”

    麥冬連忙掏出煙,不分男女一路散過去:“不要開這玩笑唷,這玩笑樂子可大了,這是李,穗穗的同學朋友,今天特意過來吃魚的。”

    麥冬這話條理分明,既把李和麥穗的好朋友關係炫耀給鄰聽;又澄清女兒的清白。

    麥冬可是知道李腳踏幾條船的啊,可不敢把獨生女兒往虎口送。咋說呢,他們兩口子的心情現在特別矛盾。

    既希望和李這樣的牛逼人物交好,又希望女兒和對方不要產生男女感情。

    總之就是一句話,麥家兩口子非常慕強,有點兒崇拜李的意味,但又不想對方打自己女兒主意。當然了,要是沒見過人間天花板宋妤,要是不知道李的花花腸子,那麥冬想法肯定不一樣嘍,巴不得女兒和對方處對象。甚至結婚生子。

    聽不得“李”二字,曬穀坪上的人頓時炸了鍋,紛紛詢問:“這是哪門子李喲?不會是回縣那位大作家吧?聽說那文曲星在複旦讀書,你女兒也在複旦哢?”

    麥冬美滋滋喊話:“哈哈,可不就是那位大作家?你們好好瞧瞧,今天我可是把文曲星帶家來了。”

    有人眼尖:“我記得暑假他來過?”

    見大夥逮著自己一個勁猛瞧,李衝他們笑一笑。

    “我個天!這還真是李,我看過春晚,我在電視看到過他。”一個少婦辨認清楚後,頓時顯得有些激動。

    得到進一步確認,曬穀坪差點暴動了。

    沒過多久,附近的鄰好像都得到了消息,齊齊跑來麥家觀望火出天際的大名人哇!

    一時間這片地兒十分熱鬧,大夥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孫曼寧羨慕嫉妒恨,悄悄問他:“你可真是出名,被這多人追捧,有什感覺?”

    “沒感覺。假如你像猴一樣被圍觀,能有感覺?以後我走哪都能引起注意,還咋和我麥穗老婆牽手了哎。”李雖是唉聲歎氣,但麵色有些小小嗨瑟,把孫曼寧氣得半死。

    旁邊的麥穗聽到“老婆”二字,兩頰瞬間生出了胭脂粉,不敢在曬穀坪再做停留,帶著兩人進了屋。麥母在,麥穗爺爺奶奶也在。

    李把從車站附近買來的禮品一一送給他們,稍後喝著熱茶,和麥家人聊起了天。

    聊到一半時,孫曼寧問麥冬:“叔,啥時候去捉魚?”

    “現在就去。”麥冬一拍腦袋,剛剛在外麵隻顧高興吹牛,差點兒把這事給忘記了,立馬起身去穿套靴麥穗問他:“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李點頭,“我最喜歡這些東西了的。”

    他在這方麵可是一把好手啊,小學、初中的時候,天天在田河禍害魚蝦黃鱔泥鰍。

    聽說李和孫曼寧要吃魚,外麵曬穀坪有幾個和麥家關係好的漢子不用招呼,自告奮勇來幫忙下塘。李走到哪都是焦點。這不,他一動,曬穀坪幾十號男女老少都跟著動了,都來到了麥家魚塘邊。大夥高高矮矮像籬笆莊一樣,把魚塘圍的水泄不通。

    魚塘很大,李問:“怎弄?拖網?還是放水?”

    麥穗說:“塘中央有十多個暗樁,不好拖網,過去都是放水撈魚。”

    暗樁是防止被人用網偷魚。

    其實不止暗樁,魚塘周圍明樁也不少,還有六七個竹子尖四散在水。

    李估摸:“放水的話,沒得兩小時這魚塘怕是幹不了?”

    “口子比較大,一般要90分鍾左右。”

    麥穗說著,關心問:“你是不是餓了?怕晚飯太晚?”

    李擺下手:“沒事,還不太餓。”

    話落,他用隻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要是真餓了,我們就回家吧,你讓我吃點兒口水。”聽聞,麥穗腦子嗡的一下炸開,地說不出話來,最後罕見得給了他一記白眼。

    李笑著道:“人美就是不一樣,翻個白眼都這漂亮。”

    “咦喲!你們兩個不要臉的,我得離你們遠一點。”單身狗孫曼寧有些受不了,一溜煙跑開了,跟在麥冬後麵耀武揚威去了。

    麥冬沒撒謊,經過兩小時的折騰,李終於魚塘底部看到了好多魚,其中上10斤的起碼有三四十條。他問:“這是喂養多久了?這大?”

    麥穗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平素都是我爺爺奶奶在打理,有時候是我姑姑和堂大伯他們在幫忙割草喂魚。應該有好些年了吧,吃不完就繼續養著,一年一年養下來,大魚比較多。”

    接著她想到了什,又說:“噢,這麵有些魚是水庫來的,每年水庫賣魚沒賣完的,就按搭股的份子分魚,我們分回來的魚都扔魚塘了。”

    看到孫曼寧不顧髒跟著爸爸下了魚塘,麥穗問:“你想不想體驗一下捉魚?”

    李問:“你呢?”

    麥穗像個媳婦一樣說:“你想下去,我就陪你。”

    李盯著汙泥中四散開來的河蚌兩眼放光:“河蚌田螺都是好東西啊,你快去拿個桶子來,我們下去弄麥穗說好,轉身回家拿提桶去了,順帶還幫某人拿一雙下水套靴,拿一身工作服。

    把工作服遞給他,她說:“把外套脫下來,穿上這個。”

    李誒一聲,聽話的換上工作服,穿上套靴,隨後兩人也下了魚塘。

    不遠處,麥家大姑子跟麥母說:“嫂子,你發現沒?咱穗寶和李形影不離,要是真處對象就好了,哎麥母聽了隻是笑一下,瞧瞧李,又瞧瞧女兒,沒當回事。因為她是知道孫曼寧性子的,跳脫的很,基本在一個地方呆不住,喜歡到處跑。所以就造成了隻有女兒和李時時刻刻在一起的假象。“麥穗,這河蚌好大。”

    “嗯。”

    “阿姨會做這個菜不?”

    “不太會做,經常咬不動,所以過去吃得不多,導致它們長這大。”

    “哈,這樣,那我做給你吃。”

    “好。”

    河蚌很多很大,不一會就撿了一桶,李提起桶子把它們倒在一草叢,接著回來繼續弄。麥穗連著從石峰中摳了5把田螺到桶,“你會做嗦螺嗎?”

    李道:“會。”

    麥穗說:“我想吃。”

    李有些犯難:“田螺得淨水三到四天才能做嗦螺,不然麵全是泥沙,快過年了,我沒時間呆這久。要不這樣,等回了廬山村,我做給你吃。”

    麥穗善解人意地說:“好。”

    撿了一桶又一桶,兩人有說有笑,麥穗感到很快樂,和他在一起的感覺真好。

    敏銳察覺到她的情緒略有變化,李問:“初三真不和我一塊回滬市?”

    初三走,意味著兩人有單獨相處的時間。

    麥穗很是心動,但爾後搖頭,依舊是那個理由:“自從中風過一次後,爺爺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我得趁著放假多陪陪他。”

    麥穗爺爺也來了,正在指揮兒子抓哪條魚?哪條魚大?

    李抬頭望了望老人家,隨後沒再提這話茬。

    經過一番折騰,弄了七八條大草魚上來,都是十斤以上的。一過稱,最小的13斤,最大的19斤。按照麥冬的意思,這些魚都是吃草長大的,沒喂過飼料,肉質很好,他給李和孫曼寧都計劃了兩條,計劃後天上午開車送他們回邵市,順帶把魚也帶過去。

    說話算話,晚餐李親手做了河蚌這道菜。

    “早就聽穗寶說你很會做菜,這有模有樣的,感覺比我都熟練叻,讓我來嚐嚐。”麥冬是個商人,最會自來熟,湊到李身邊這樣說。

    李用菜鏟舀一點河蚌肉放碗,遞給對方:“叔叔你試下鹹淡。”

    用筷子夾一筷子放嘴,麥冬難以置信,又夾一筷子,從心誇讚道:“同樣是河蚌肉,你竟然做得這好吃,肉一點都不老,你是怎做到的?”

    唾,做菜李是有自信的,當即沒藏著掖著,把每個步驟告訴對方。

    麥穗和孫曼寧也拿起筷子,試了試口味。

    孫曼寧嘀咕:“今晚我就吃這個菜和魚了,其它菜歸你們。”

    麥穗也覺得很好吃,還習慣性夾了一筷子要送到李嘴邊,隻是才送到一半,她就立即反應過來,爸爸在背後哩,嚇得想把筷子縮回去。

    可此時,麥冬已經發現了女兒的舉動。

    權衡一番,麥穗沒有選擇退縮,因為退縮就等於不打自招。

    於是她繼續剛才的動作,把河蚌肉送到李嘴角,大大方方說:“你也嚐嚐,真的好吃。”孫曼寧眼睛瞪得大大的,被穗穗這一動作驚呆了!

    李也十分意外,但很配合地張開嘴,把筷子一段的河蚌肉吃進了嘴,吃完,他道:“肉質不柴不老,剛剛好,可以出鍋嘍。”

    “嗯。”麥穗輕嗯一聲,佯裝鎮定,像個沒事人一樣的。

    麥冬眼睛盯著女兒手的筷子,突然覺得口那鮮美的河蚌肉真淡無味。

    他若是沒看錯,這筷子女兒吃過的,又送到李嘴,這…

    這…!!

    目光不動聲色在李身上打個來回,又在女兒身上打個轉,麥冬心像吃了屎一樣難受,但依舊滿麵春風開口:“魚你會不會做?”

    孫曼寧趕忙打岔,搶話道:“會,他可太會了!叔叔,他的酸辣片片魚是一絕!我吃過一次,一次過後終生難忘,要他做酸辣魚吧。”

    酸辣片片魚這年代在邵市農村地區還不流行,一般都是水煮魚和紅燒魚,或者魚凍,清蒸的都少。麥冬問:“是嗎,這好吃那我肯定要嚐嚐,李,需要哪些配料?”

    李講:“酸菜、花椒、魚香葉…”

    都是一些常見配菜,耐心聽完,麥冬熱情道:“這些家都有,我這就去拿。”

    等麥冬一走,廚房立馬安靜下來。

    孫曼寧用手肘一下好友,“麥穗,你這是要上天啊你?平時你這聰明的一人,怎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麥穗柔弱說:“我沒注意。”

    她確實沒注意,往常在廬山村這樣喂他吃東西喂習慣了。比如嚐菜啊,比如喂水果啊,比如喂他吃瓜子仁啊等。

    一碰到有好吃的,她都會給他留一份,興致好就會喂給他吃。

    剛才,隻覺著河蚌肉很驚豔,就下意識夾一筷子想跟他分享…哪想到?

    孫曼寧問:“你爸爸會不會多想?”

    麥穗沒做聲,但內心七上八下,無比煎熬。

    李放下鏟子,一把抱住麥穗,在她耳邊安慰道:“別多想,有我在。”

    “嗯。”被他抱在懷,麥穗慌亂的心像是找到了落腳點,頓時平息不少。

    “額滴個的大少爺!額滴個的大少奶奶!老娘我真是服死你們了,又來,又秀恩愛!就一點都不顧及我這單身狗嗎?”孫曼寧嘴在罵罵咧咧,人卻快速跑到廚房門口,幫兩人把門望風。

    太過熟悉這貨的脾性,兩人選擇無視,互相看一眼,同時輕笑出聲。

    下一秒,李低頭吻她紅唇。

    麥穗閉上眼睛,由他吻一下。

    場合不對,兩張嘴隻是蜻蜓點水就分開了,隨後李鬆開她,開始處理大盆的大草魚。

    麥穗在旁邊打下手,遞剪刀,遞碗之類的。

    另一邊。

    從廚房逃離出來後,呃!是真的逃離。

    此時此刻,麥冬感覺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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