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善咒院天才，“昨日重現”奇跡的發明者，涅斐麗從自身過往究竟看到了什，付前當時就表示過好奇。

    而帶著這個問題幾次接觸下來，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包括涅斐麗異於常人的世界觀，也找到了一個合邏輯的理由一一她也看到了引發末日的那個她。是焉非焉，真真假假，可能會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進而以往所追求的一切，在午夜夢回的某一刻突然索然無味。

    如果終其一生，所探究的都不過是別人編織的謊言，對於心高氣傲的學術工作者來說，無疑有些難以接受。

    總而言之，涅斐麗閣下怎看都是因此受到刺激，最終放棄大好前程，加入黑惡組織，以另類方式開始理解一切。

    當然因為自己的積極活動，她已經成功被黑惡組織開除。

    接著就是找到自己，討要了一朵癲狂之火。

    “還要感謝你的慷慨分享。”

    此時涅斐麗似乎也想到了同一點，道謝間幾乎是默認了付前的指控，舉目四望。

    “我很早就發現了這，可惜還是不夠早，那個時候我對於灰燼海的秘密，就已經沒有太執著的心態了……無非就是執夜人的又一項縫縫補補。

    “但在發現這地方的某種特性後，該如何運用它，就一下成了想要尋找的答案。”

    這話說得可是越來越直接了。

    執夜人的又一項縫縫補補，很明顯對於探索活動的後續處理，涅斐麗有著類似看法，即其中執夜人的成分很濃。

    不是什難想到的東西，倒是描述時的態度很能說明情況，儼然對於執夜人維持的秩序已經不太感冒，典型黑化症狀。

    畢竟眼前要隻是屬於真實世界外的虛幻，那其中種種又和夢境有什區別？

    “然後你找到了。”

    付前學著涅斐麗的樣子伸手虛空撫摸，可惜實在沒有什無形活物的手感，就連那肆虐的火焰，都感受不到太多親切。

    “是啊，在羅姆的幫助下，可惜又一次不夠早……在意識到需要點火的時候，我失去了火種。”轉頭盯著他的動作，涅斐麗隨口提到了某個不得了的名字，同時笑聲很有幾分自嘲。

    “嗯……那還真是不巧。”

    如此奔放的操作，付前似乎能看到驅魅之光在涅斐麗身上閃耀。

    好歹是上位者，並且不是存在於傳說中，而是前兩天還在活躍的角色，這位居然在這敏感的地方，對於羅姆直呼其名。

    就算有證據證明前麵的行動遭受重創，涅斐麗的姿態也堪稱奔放了。

    至於火種一說也很明顯了，操作要求一點兒癲狂之火做引子。

    隻可惜這位運氣確實不太好，剛好趕上棄獄之王歸來，曾經可以召喚癲狂之火的奇跡失效了。“不過點火的目標不應該是這吧？記得你說的是引燃自己。”

    收回手摩挲著下巴，付前儼然十分注重細節，懷疑涅斐麗某些內容說得含糊了。

    “哦？站在彼此的立場上，你好像沒理由這相信我說的話？就不能是我當時隨便找的托詞？”涅斐麗對此有些奇怪，好笑地看著他反問。

    “可以是，但我傾向於不是。”

    儼然更相信自身判斷，付前搖了搖頭。

    “……確實不是。”

    盯著付前看了一眼，涅斐麗深深吸了一口氣。

    眨眼之間，她身上火焰就更加熾烈，充分論證了燒火時為什要用風箱。

    當然這不是重點，這一次她身上的火焰，終於是有了熟悉的味道。

    “眼前這些隻是倒影，引燃的確實隻有我自己。”

    原來如此，就說這種學術人員的惡趣味不可不防。

    雖隻有寥寥數語，但已經足以付前構建出當前的真實情況。

    “需要點火”的說法無疑極具誤導性，很容易讓人以為涅斐麗是要引燃這整個亡者之域，才能達成自身計劃。

    包括身後這通明的燈塔也是極具即視感。

    但別忘了站在這的是癲狂之火的主人，再變質也要有個限度，眼前火焰可實在沒什親和力。僅僅這一點，就足夠付前懷疑了。

    事實證明涅斐麗化身蠟燭的事實從未改變，她對於腳下這隻奇跡生物的利用是另外一種方式。“蠟燭想被鏡子看到，需要先點燃？”

    付前隨口給出了一個比喻。

    “說得對……就像鏡子，這才是這地方的本質屬性，雖然按羅姆的說法，它屬於死亡序列的造物。”涅斐麗竟是又一次呱唧呱唧鼓起了掌。

    “我不確定它該怎映照出前往顛倒湖的路，但似乎能幫你更加看清自我，前提是你要以足夠激烈的方式來展現。”

    然後為此不惜火化自己腦子？

    至此真相已經大白不少，付前心中也是感歎。

    另外按這個說法，自己前麵風月寶鑒的比喻，居然是異常貼切。

    “不奇怪，這麵那些清醒的人不就是例子？理論上你也是想搞清楚自己生還是死而已。”甚至此處跟死亡主宰相關都得到了驗證，付前十分滿意地寬慰。

    “，你跟他們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涅斐麗聽得也很開心的樣子。

    “不清楚卡司給你開出了什條件，如果你加入學宮的時候我還在，我想我會用各種方法讓你來善咒等一下你怎做到的？”

    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什，涅斐麗眉頭皺起。

    “時間明明已經到了，為什風暴還是沒停？”

    那還用說，你以為咱為什小心翼翼沒有嚴刑逼供？

    付前心中一歎，臉上卻是笑眯眯的。

    “天氣預報就是這樣，一般都不太準的。”

    嗯……

    可惜涅斐麗終究沒有再吭聲，目光深沉望著這邊，接著連同身上光華一起消失不見。

    哎，就說哪有那巧，終於也是晚來一步。

    畫麵流轉間，付前已經是再次回到了進門後的燈塔腳下。

    絲絲黯淡光華，他的手從背後門上移開，抬頭看著塔頂一角。

    光依舊是從那個位置傳出，隻不過已經認不出曾經的前輩先賢，隻留幾許亮亮晶晶的人骨。